周知之站在环绕的画架中央,掀开其中一只画架上的白布,还是一幅半成品,层次分明的温柔色调,流淌着的底格裏斯河才被勾勒出不久,是上次michael从他家离开后,周知之灵思泉涌,在他心中的伊甸园上填了几笔温柔的河流。
也是那天晚上,周知之问出了心底沈埋已久的疑团:“为什么让我去跟踪那个警官?”问这话时,周知之尚且嵌在michael怀裏,他仰头望进michael深杳的眼,清澈的蓝,像静而辽阔的海,而他是困于其中的孤岛,自甘沈溺,无可救药。
他猜michael是为了那个警官才到中国来,michael却笑着否认,他给周知之的解释,倒不如说是在给他讲故事,只有周知之会选择全无保留地相信他,为了他第一次动用了周家的人脉势力,但晏司臣的警察出身使得他的所有信息都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michael才会提议让周知之去警局门口碰碰运气。
“他从来都不会防备像你一样的小孩子。”michael半瞇着眼,语气有所怀念,似是回忆起了往昔,“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软。”
周知之茫然地问:“心软不好吗?”
能被人加以利用的软肋,怎么会好呢?这东西握在别人手裏,就是杀己的利器。这一番话就算说给周知之听,他也不会懂,michael这样想着,忍不住沈沈地笑了。
他说:“joe,你还是太天真了。”
当晚,霍止照例躲在洗手间给晏司臣打电话,他没解释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只说晚上有应酬,不小心按错了。晏司臣也不多问,他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像是哑了,霍止问怎么回事,晏司臣也没太在意,“回来的路上淋了点雨,可能要感冒吧。”他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二天晏司臣一起床就觉得头重脚轻,强撑着洗漱完,拉开窗帘后又被阳光晃了眼睛,晏司臣站不住,头晕目眩地跌坐回床边,有点后悔没听霍止的话,提前吃点感冒药以防万一了。
出门前晏司臣特意量了体温,一切正常,吃早饭后更是好了不少,到了警局,小许瞧晏司臣脸色不对,起先没说什么,后来又听他开始咳嗽,于是趁着午休,不由分说地将晏司臣拽去了医务室,值班大夫是个颇为年轻的姑娘,也是量了体温,询问过癥状后笃定地说:“还好,只是着凉引起的低烧。”
小许在一旁问:“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
“也是哦,”那姑娘想了想,觉得小许说得有道理,“咳嗽得这么厉害,要不先挂个水?”
俩人于是看着晏司臣,晏司臣嗓子咳得生疼,不想费力气多说话,就点了点头,医务室只有一个床位,小姑娘给他吊了瓶生理盐水,晏司臣半倚着墻壁闭目养神,一瓶水还没吊完,晏司臣反而咳嗽得更厉害,小姑娘明显有点慌了,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量体温,晏司臣这才看出来这小姑娘医术不精,他自知病情加重,咳成这个样子,怕不是发烧这么简单,干脆拔了针,打电话给小许问县医院在哪儿。
小许才从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听完后饭也不吃了,和局裏说明情况请了半天假,火急火燎地开车给晏司臣送到医院,这次问诊的是个年迈的老医生,也不知是何出身,先是看了喉咙,竟然还把了把脉,小许在一旁被唬得五迷三道,这老头一边写问诊单一边说:“小伙子,你这是急性肺炎引起发烧了,先输液看看怎么样,再确定要不要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