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灵微看着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夹,臟话脱口而出,忍不住想亲切问候蒋东林全家:“蒋处这个……”言尽于此,余韵无穷,道出三人共同心声,容遥率先抱走一部分文件,认命道:“赶快看吧,就一天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都处理完。”
三人按着日期分工合作,印刷字体密密麻麻,直教人看得头昏眼花,头疼之余还不忘苦中作乐,互相嘲笑彼此精力大不如从前,顺便缅怀他们共同的青春岁月——倘若将其拍成电影,必然会是一部代表暴力美学的极致佳作。
玩笑话有利于提神醒脑,廉润颐抱着咖啡杯由衷地感嘆:“景宁买的咖啡豆就是不一样。”话音刚落,办公室裏传出巨大声响,容遥脸色瞬变,骤然起身,边走边扬声喊宋景宁的小名。廉润颐和晋灵微紧随其后,容遥率先推门而入,宋景宁左腿被压在翻倒的玻璃茶几下,正扒着沙发苦苦挣扎。容遥慌忙去抬茶几一角,晋灵微绕到另一侧,二人合力将茶几摆正,宋景宁由着廉润颐扶到沙发上,容遥半蹲在她身前替她按摩抽筋的小腿,沈着脸问她摔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见她摇头,才大松一口气,“做噩梦了?”
宋景宁又点头,容遥轻声问:“梦见什么了?给你吓成这样。”宋景宁哭丧着脸说梦到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晏司臣掉进海裏,飞身要扑,于是摔下沙发,一蹬腿踹翻了茶几。容遥神色晦暗,在心底默默将晋灵微没说出口的话补全。他如何不心疼宋景宁这几天处理的庞大工作量,只是他们在这方面一向都是各司其职,容遥就算有心分担也无从下手,他正兀自懊恼,就听宋景宁幽幽地说:“我要让勃拉姆斯这个千年祸害彻底断子绝孙。”晋灵微好心提醒道:“怎么说也是上世纪贵族的优良血统,他们家族的其他分支还是很好的。咱们只需要让michael断子绝孙就可以了。”
这堪称恶毒的诅咒早在两年前他们等在手术室门外时就已经不约而同地许下了。宋景宁仍旧清晰地记得那醒目而刺眼的霓虹字亮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红灯暗下去的那一刻,宋景宁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荒芜匮乏,唯余一股凶狠的执念疯狂躁动——倘若晏司臣救不活,整个勃拉姆斯都要为此付出代价,而michael必将首当其冲,死无葬身之处。
万幸的是蒋东林请来的专家团队倾尽所学将晏司臣从鬼门关前生拉硬拽地救了回来,而后他们只顾着感天谢地,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有关勃拉姆斯家族的一切打交道,蒋东林就在晏司臣出差的第一天突然出现在警局,悠然自得地坐在晏司臣的位置,掏出厚厚一沓照片朝他们丢了过去。
针孔摄像头很少能拍到清晰的正脸,但仅仅一个背影,也足够他们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
蒋东林看着年轻人们精彩纷呈的表情,托着下巴觉得有趣:“就不用我给你们介绍他是谁了吧?”得不到回应也是情理之中,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想听,但我不得不说的是,这位勃拉姆斯之光于不久前莅临汜江,目前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整个组织只有17组接触过勃拉姆斯家族的人物,无论是郦蕤舟卧底平城,还是晏司臣远赴缅甸伪装身份进行交易,对手都冠着象征高贵与荣誉的古老姓氏。尽管换来的都是惨痛教训,蒋东林还是决定让17组接管这个任务。“凡事不都讲究善始善终吗?两年前你们功亏一篑,现在他送上门来,正好给了你们算账的机会。”蒋东林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那轻松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去杀个人吧。年轻人们目光呆滞,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蒋东林笑吟吟地将散开的照片一张一张收好,慢条斯理地说:“这次任务的保密等级并不高,本部的人随你们差遣,能告诉多少全凭你们自己拿捏分寸,唯有一人不能知道一星半点。”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照片一角敲着完全当摆设用的烟灰缸边沿,终于收回玩笑神色,凛冽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只有七天时间来查michael想要干什么。警局这边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晏司臣无权知道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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