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被戳到痛点,
余越被他这一通揭底质问得浑身颤抖,张了张口,眼眶含泪不停摇头,
只是来来回回发出单音节的“我”。
实际上这回案件勉强能归到‘疑难杂案’分类裏。
他俩当刑警这么多年来,
最烦的就是这种‘线索少,调查进程单一,
人物关系覆杂’的案子——他们宁愿多破一百个其他案子,也不愿意再搞这破玩意儿了。
余越性格有些急躁,在长时间自暴自弃、自以为怀才不遇的情况下丧失独立思考能力,加上卢晓证词给晏存带来灵感,否则任谁也没把握这么快查清案件真相。
他轻咳一声,
抬眸扫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接着问:“你跟苏海源在一起之后发生了什么?”
“……”余越不语楞了好一会儿,
脑袋愈发往下沈,
好半天才说,“后来……他不再关註我了。”
晏存向他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他明明……明明就不是同性恋!明明就不是!!”余越突然崩溃抱头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双啊?!”
强行将余越掰弯,
给一鞭子再给颗糖,时不时来几句甜言蜜语让人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最后反倒自己撤退几步一溜烟跑了——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到光后,再毫不留情被打入无尽黑暗当中。
真残忍啊。
“他说,他说比起男人……他,他还是更喜欢女人……”
“他说,他说偶尔换换口味,
玩玩孱弱妖艷可爱的……还行,”余越不愿承认自己只是个‘小鸭子’,
将那个词给含糊过去,哑声道,“他说,如果……如果要想跟另一个人共度一生,他还是会选择女人……他会选择一个比我更优秀更好看的女人……”
晏存:“……”
江淮:“这……”
负责审讯余越的俩人加上背后看守的两位刑警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调查结果以及余越自己叙述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谈过恋爱,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同性恋,大概只能算……斯德哥尔摩和‘苏性恋’的结合体。
确实有够残忍。
然而即便现场气氛有些悲伤,晏队长还是冷漠无情将他哭声打断,公事公办道:“然后呢?”
无情晏队从口袋了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
余越接过纸巾,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抽抽搭搭了好一会儿:“他、他说……他喜欢女人……”
他深呼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着道:“他叫了很多漂亮女人,把其他小鸭子赶出包厢,偏偏留下我——他说,因为其他人都没有爱上他,他‘虐’不了那些人。”
苏海源这人简直是影视作品裏的‘标准反派’——深入骨髓的施虐欲,阴狠冷漠的性格以及处事方式,认为‘给别人带来痛苦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快感’。
余越喃喃道:“他说,他要让我看着他跟其他女人做,让我在那些女人面前脱光衣服像狗一样爬,让那个女人跨坐在我身上将我脊背压弯压垮……他可太残忍了。”
晏存怔楞几秒,想起当初陆小蕊证词,问:“……所以你想要加害陆小蕊。”
余越似是想起方才晏存质问他的话语,那声“嗯”卡喉咙裏好半天没发出,眼眶发红死死咬着牙。
还是冲动酿下大错。
“那天晚上……”他声若蚊吶开口道,“我听他们聊起那个陆小蕊生日,下周四……偏偏是在下周四,偏偏跟我生日同一天,偏偏……”
晏存“嗯”一声。
“……我,”余越深呼一口气,“苏……我求了苏海源好多次,跟他提过好多次下周四是我生日,求他陪我过一次生日……只是过个生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