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以往还会和她维持明面上的姊妹情谊,可午觉梦裏的情景太过深刻,叫她面上不自觉带了些言不由衷出来:“那二堂姊快挑吧,我们就先过去了。”
她挽着姜妙的手就走,姜妙还有些反应不及:“你怎么了?她惹你了?”
姜婳摇摇头,待跨过门槛后才小声在她耳边道:“她老是这样,我看着烦。”
每回三姐妹一起挑东西的时候,姜妙占嫡长,一般都由她先挑,姜婳对这些不太在意,就由姜如第二挑,可她每回都把剩下最好看的挑走,还要故意选和姜妙挑的式样差不多的。
姜婳看着只是心裏不舒服罢了,因为她以往不在意,如今却实实在在想膈应一下姜如。
等回到自己屋裏之后,姜婳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抄书,阿母罚她抄十遍《口诫》,依她的手速,怕是得抄上两三日。可她隔日还得听先生讲课,再有十来日才能放假。
这么算下来,她得在屋裏抄上四五日才能把书抄完。
这教训真是太深刻了,姜婳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骂人绝对要避开阿母。
抄到晚膳时分才堪堪抄完一遍,冬日天黑得早,屋裏已经点上灯盏,青樱过来请她去饭厅用膳。姜婳停下发酸的手,看向窗外的夜幕,雪没化凈,反射出清冷的白光。
她后知后觉:“已经这么晚了啊。”
将笔墨书纸等收好,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姜家两房只有在重大节庆日才会同桌吃饭,其余时候都是自己用自己的,二房则是每晚都要一同用膳。
到了饭厅一看,以往最晚到的阿父今日却早早坐在饭桌上首,阿母和阿兄不见人影。姜婳迈步的脚顿了一下,心裏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
“阿父。”她走过去行礼问安,装出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姜嵘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去,声音凉凉道:“昨日做什么去了?”
原来还是为了午膳的事,姜婳心定下来,把自己先前对阿母说的那一套“暖身子”的说法又搬出来,对于撤鱼一事则供认不讳且诚心认错。
姜嵘沈默了一会,挥手让她坐下,屏退饭厅裏的侍女,小声问她:“阿宁你和阿父说实话,你是不是瞧上明宣了?”
这话是从何说起?姜婳哭笑不得:“阿父,没有的事,我都没见过他呢。”
她解释得坦坦荡荡,姜嵘反倒更加忧虑了,还没见过就对他如此特殊,见过之后,那不得把心都掏出去?
“你先前想把《却贤书》送出去,阿父也不好说什么。可听你阿兄说,明宣回了你《耽乐书》?”
姜婳点头:“是呀,许是感念阿父替他搭救随从,这才给我送重礼吧。”
姜嵘心裏却是一咯噔,他先前还没想到这份上,现在却觉得这说法实在站不住脚——毕竟搭救随从的是他,明宣要感谢也是感谢他,作何要绕个弯给阿宁送重礼?
这种事他自阿宁出生那日起便设想过,毕竟阿宁生出来就那般玉雪可爱,越长大越漂亮,他心裏的担忧也与日剧增,往后必然有好多臭小子觊觎他的阿宁!
“这样啊,先吃饭吧。”姜嵘把自己心裏深深的担忧按下,准备晚间好好跟自己夫人说一说,务必弄清楚阿宁的心思。
姜婳以为这话题就过去了,略想了一下程照,可惜她不曾见过他,脑海裏只能模模糊糊勾勒出一个黑衣剪影。
另一边,程家的小院裏也正在用晚膳。怀义把饭菜端上桌,回想起午间在姜府用的,不禁长嘆一声,这差距委实太大。
“嘆什么气?”程照面容淡淡,手上动作如行云流水,夹了一筷萝卜送入口中,略咬了几下咽下咽喉。
怀义道:“奴才就是想着如果郎君能吃得好些,也不至于这般消瘦。对了,郎君,您今日还给姜家姑娘送了礼物?”
他语气有些奇怪,程照终于抬起头看他:“是,怎么了?”
怀义面色也有些奇怪,他家郎君真是不通人情,怎么能平白无故就给人家姑娘送礼?莫不是瞧上人家了?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