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喊出声来的,却让人感觉是在虚张声势。
姜婳垂下眼睑,面上镇静得近乎冷淡,心裏却隐隐快意。真以为她好欺负?她不喜欢与人相争,却不代表她不会争。
今日陈怡算是触到她底线了,她非得好好教一下陈怡怎么做人。
常平长公主让她们俩都起来,温声问姜婳:“你有没有觉得哪裏不舒服?你阿兄在外头等你回府,你放心,这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婳莞尔一笑:“多谢殿下,只是这事实在怪不到殿下,臣女只想陈姑娘的交代。臣女自觉平日裏都未与人红过脸,实在是不知道何时得罪了陈姑娘?陈姑娘,可否为我解惑?”
陈怡讷讷无言,面色涨红,一看就知有内情。
这时候外头的姜存等不及,径直闯了进来,向常平长公主告了罪,挡在姜婳跟前,笑得令人齿冷:“既然陈姑娘解不了惑,那在下只能请家父去陈府上问一问陈大人了,问问他我们两府是何时有了深仇大恨,竟让陈姑娘忍不住痛下杀手。”
“不,不,这不关我阿父的事!”
只是不待陈怡再辩解,姜存很是干脆地告辞,带着姜婳转身便走。
等出了公主府,姜存面色才稍稍缓和一些,摸摸姜婳的湿发,问她:“阿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婳摇摇头:“回去再说。”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问:“程照呢?他走了吗?”
姜存点头:“他来和我说了一声后就走了,脚步挺匆忙,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姜婳抿了抿唇,将怀裏的披风抱紧了一些。今日的经历实在离奇,她与陈怡并不相熟,对方却故意推她入水;程照不知从哪裏冒出来,刚好赶到池边将她提上岸,还恰好准备了一件披风,明明那时候,她看见的背影并没有穿披风。
她带着满腔疑惑上了回家的马车。
另一边,程照又回到了那座二层小楼,与小皇帝对面而坐。
小皇帝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可惜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便有些无趣起来:“你怎么永远都一副棺材脸?难怪姜家那小姑娘不喜欢你呢。”明明他才六岁,却叫人家十五岁的姑娘“小姑娘”。
程照轻蹙眉头,这动作虽小,但一下就被紧盯着他脸的小皇帝给瞧见了,呵呵笑起来:“扎心了?不如这样,你下定决心跟着朕做事,朕就告诉你,那姜家姑娘的事。”
程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道:“在下只是感念姜家恩情,对姜姑娘并无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小皇帝差点要笑出声来,能当宰辅的人果然脸皮都厚,怎么好意思的?人姜家清清白白没定亲的姑娘夭亡了,这人却在自己家裏摆了牌位,还写着“亡妻姜氏”,这还叫没有非分之想?
脸皮都不要了,小皇帝对此很是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