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为人知的狡黠都藏在深处,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根本不能形容她。
那些帝京女眷只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怎么会像柳玥一般不经意间就展露出她的风采。
他的阿玥就是天底下最让他心动的人。
谢易内心跟惊涛骇浪似的,面上倒是维持住了平静,拨了拨柳玥鬓角的碎发,只字不提他做这兔子灯有多艰辛。
中秋的宫宴早早就开始筹备了,二皇子和镇北侯回了帝京,自然会算上他们一份。
赴宴前一日,柳玥还在挑挑拣拣衣裙首饰,叫婢女们挑了好几套衣裙出来,比划半天选不出满意的。
“哪套好看?”
谢易看得头大:“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这哪行,宫宴上会有很多女眷都在。”柳玥撇撇嘴,觉得谢易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自己选比较靠谱。
她没封诰命,这场宴席虽然只是一场盛大的家宴,并不需要拘泥过多礼数,但还是得提点着心,不能把那些诰命夫人的风头压过去。
可是又不能输给那些年轻的小夫人们,人多的地方总会暗地裏较劲比美,谁戴了帝京流行的首饰,谁穿了时兴花样的料子,谁抹了卖断货的胭脂和口脂,都是女眷们极其在意的地方。
谢易是不太懂这些,全随着柳玥的心意来。
选了衣裙又要挑首饰,妆奁裏五花八门的首饰看得他头大。
谢易算是半个宫裏长大的,老镇北侯出征时候把他在宫裏寄养了一阵子,那时候还是先帝在位时候。他和小皇子们同吃同住,一起上下学,先帝待他好,还有嘉阳长公主庇护,皇子们都不敢欺侮他。
他跟几个皇子的关系大约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说好也算不上好,但是也不坏,算是泛泛之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宫宴的名帖上有他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他对宫宴的印象不是很深了,在宫裏住的时候年纪还小,就是陪太后太妃们听戏,一听就是一天,他都困得在椅子上打盹了。只有乐坊裏的伶人艺伎有意思些。
曾经有一年北地献上来一位公主,那是谢易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北地人,从前只听说北地人长相和中原人不同。
那位北地公主的眉眼深邃,有着长而卷翘的睫毛,说着小谢易听不懂的话。
“老侯爷北地战捷,他们为了暂时求和送来了公主。”小黄门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小谢易对这位公主有着万分的好奇,可惜对方并不喜欢他,尤其是知道了他就是镇北侯的独子之后,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
这些是谢易对中秋宫宴为数不多的记忆了,老侯爷过世之后他要么是在青州过中秋,难得在帝京也是推脱掉了。
英娘捧着挑好的的衣裙首饰出去了,明儿一早就能直接换上。
谢易一走神,也没註意柳玥最后挑了什么衣服,只能明天将就着配衣服了。
正要准备洗漱,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兵甲摩擦的声音传来,谢易心中一紧,预感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拉开门。
等候的正是他手下的家将,面色紧张,低声说道:“大人,梁砾被人发现死在狱中。”
不光是谢易,柳玥也惊了,把巾帕搭在脸盆边上,快步走来。
“他不是……?”
谢易挥手示意家将退下,关上了门,神色凝重。
“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大理寺是祁文卿在管,他前几日去了一遭,人手布得也满,连只苍蝇都进出不了。
梁砾的背后是太子,以祁文卿和太子的关系来看,是不可能给太子任何机会放宽的。
看守的人也有一部分是谢易手下的兵士,如果要有人想让梁砾闭嘴,偏偏这手笔又不像太子能做出来的,那多半就是一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