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主
缠绵三日的战火终于停息了,齐国王城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敞开,绘着周国标志的五彩龙旗迎风招展,宇文邕站在御用马车之上,顺着铺满鲜花的红毯直通齐国大殿,道路两侧,齐国的王侯贵族,宫人妃嫔恭谨无声,垂手而立,待御撵驶过后,再默默追随前行。
御撵停在大殿的高阶之下,宇文邕阔步下车,仰首眺望,金红的日光在重重飞檐之间游走,一片流光梭影,灼艷耀目。宇文邕顺着白玉石阶稳步登上正殿中央,旋身回首,居高临下,舒展开他那低沈而威严的声线,扬声道,
“齐国已亡,从今以后,你们是我大周的子民,听从朕的号令!”
石阶之下诚惶诚恐,等待发落的宫人侍卫们闻言无不抬头仰视,只见宇文邕长身卓立,被一片莫名而生的流霞灿影映的煊赫辉煌,英姿高华,真龙天子临世的昭示一般,令人震撼折服,登时山呼万岁,响彻行云。
宇文邕觉得呼吸很有畅快之感,大袖一挥,回身迈入正殿,一步步登上九级臺阶,旋身端坐在龙椅之上,不由的气荡回肠,这天下终于握在他的手中了,望着殿外的湛蓝青天,流云缱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是这天下的主人,他堂堂正正的拥有了一切,胸中一个更强烈的渴望难以抑制的叫嚣起来。
独孤罗,荣铮,尉迟迥,杨绍,姚峻并排走进大殿,见宇文邕威严坐于龙椅之上,不约而同跪拜在地,洪亮的齐声道,
“恭喜陛下吞并齐国。”
宇文邕静默一笑,并无任何得意之色,沈声问,
“那几个人都给我带到了吗?”
“是。”
尉迟迥点点头,回身走出正殿,对着阶下扬声道,
“带上来!”
几个侍卫随即将刘锦程,刘锦堂,黄毓,牛广,吴云贡几人押上正殿,按倒在地。几人抬眼看宇文邕,见他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吓得浑身直抖。宇文邕睇视着他们,眼中寒光闪动,冷冷的挤出几个字,
“先给我狠狠地打!”
狠厉的杖笞声,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一会功夫,几人已被打的血肉模糊。宇文邕冷笑一声,道,
“停下吧!知道朕为什么打你们吗?”
几人疼的哎呦直叫,哪裏还有力气回答,宇文邕虎目圆睁,喝道,
“说!”
裏面只有牛广是个武将,承受能力好过其余几人,忍着痛答道,
“我们,不,不该陷害兰陵王,请陛下饶,饶命啊。”
宇文邕眼睛一瞇,冷冷道,
“奥?你们都如何陷害兰陵王了。”
牛广咬着牙继续道,
“我们诬告兰陵王贪污受贿,还,还有与周国勾结,通敌卖国。”
宇文邕嘴角微微一挑,却丝毫没有笑意,往龙椅上一靠,缓缓道,
“一个一个给我说,不说实话的立刻杖毙,株连九族。”
几人受不住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交代的清清楚楚。原来兰陵王查处他们克扣民饷,罚没了他们的赃款,没有去向高纬揭发他们的罪行,而是默默将这些钱财重新用回了正道,他们几人却怀恨在心,不断诬陷兰陵王贪赃,利用职权之便对兰陵王以及他所统领的尚书苑一再排挤打压,还在民间散布他的种种谣言,破坏他的英名和声誉,后又在朝中联合起来弹劾他,想致他于死地。
宇文邕越听脸上越是阴云密布,一拍龙椅扶手,怒道,
“很好!姚峻,都记下来了!让他们几个画押!”
几人颤颤巍巍的画好押,宇文邕冷冷道,
“传朕旨意,兰陵王高长恭于武平四年饮鸩身亡,枉死朝贼之手,全城上下张贴布告,为兰陵王洗冤平反!”
几人跪伏在地,见宇文邕沈默下来,过了良久也不发话,心裏越是发毛起来,宇文邕冷哼一声,站起身,从九层阶上走下来,站定在几人面前。几人看着他那滚着九龙暗绣图案的衣角,冷汗直流,头顶传来一声严厉的低喝,
“哪个是刘锦程,给朕滚出来!”
刘锦程一听,浑身寒毛倒竖,爬出来抱着宇文邕的脚哭叫求饶,宇文邕见他一副獐头鼠目,膘肥体圆的猥琐之相,厌弃的将他一脚踢出去一丈多远,想到此人竟想趁兰陵王落难之时侮辱他,怒火中烧,喝道,
“你用哪只手碰的长恭,伸出来!”
刘锦程连忙哭叫着磕头,趴伏在地上不断往后退缩,几个廷尉上前压制住他,迫他将手伸出来,宇文邕冷笑道,
“两只手都碰了对不对!来人,先把他的手砍下来,然后乱棍打死!”
正殿内的惨叫声盖过了殿外的骚乱,这边刚处置了刘锦程,杨绍将军就大步跨进正殿,略带兴奋的扬声禀报,
“陛下,高纬已经找到了。”
宇文邕勾唇一笑,淡淡道,
“带上来吧。”
片刻功夫,高纬黯然疲惫的垂着头走进这个曾经属于他的正殿,微微侧目,看见趴伏在地的几个昔日宠臣早已血肉模糊,成了废人,刘锦程更是尸首分离,血溅三尺,暴死当场,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抬头望去,宇文邕正神色冷峻的坐在龙椅上,傲然看着他,忍不住轻疏狂笑起来,
“好,太好了,你们周国的细作都能做到我齐国的皇后,我真是死的心服口服了。”
“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