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出发!!”
只听骏马嘶鸣,他长袍飞起,箭一般冲出营地。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着,人们望着兰陵王飞驰而过的背影,那背影夺走了一切视线,冻结了一切惊嘆。
“英雄出少年啊——”
过了许久,斛律将军才嘆出声来,感慨那常人无法企及的潇洒。
“不好了!有人袭营!!”
天还没亮,上坡上就满是周军的叫嚷声,号角声,兵械碰撞声,乱作一团。宇文邕闻声,立刻走出营帐,看到不远的前方,一队明甲亮盔飞驰而来,速度很快,但威武有序,杀气腾腾,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人马。
“好个孤军深入!”
宇文邕难以置信,是谁这么不要性命,如死士般出此险招!他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对方人马不多,但足以搅乱军心,仿佛起伏的山丘都要被那对铁骑踏出热浪。正在这时,一轮妖红的太阳由地平线升起,映得那队人马摄人心魄。最为醒目的是最前面的那位将军,他的脸上竟戴着一副鬼面,看上去张狂,骠悍,令人胆战心惊。他丝毫不理会周军的长矛短枪,挥动着手中的长戟,血光横洒,金光交错。顿时,马鸣声,咆哮声,惨叫声响彻天际。
被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宇文邕大怒,立刻跨身翻上他的高头战马,率人策马夹击他,没料到,他面目怖人,但身形轻捷,在战马上亦能翻动自如,腾挪躲闪,竟无法伤及他。他冲过层层屏障,疾驰而来,他身后的百骑铁骑受到他的激励,亦是斗志昂扬,英勇无畏,锐不可当。交战不到一个时辰就直冲金墉城下。
那位鬼面将军豪气万丈,刚勇冷傲,他在城下,一边与层层包围上来的敌军周旋,一边示意城楼上的将士打开城门。将士们此时已如惊弓之鸟,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担心其中有诈,迟迟不开城门。这百骑精兵面对围上来的千军万马已是汗如雨下,将军周围更是人影翻动——
“我乃齐兰陵王高长恭,速开城门,下来援助!!”
他的声音清亮无比,向城上官兵大声仰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以置信。
“将军能否让我们看看你的脸?”
鬼面将军闻言奋力挡开围上来的周军,找准时机,一纵身,便如云雀般飞腾而起,跳出圈外,低头拿掉面具,抬头的一霎那,震慑了每一个人,周军顿时鸦雀无声,齐军随即呼声震天。
宇文邕从未听说齐国竟有这么一位将军,刚才那凶残,野蛮,武艺高超的假面将军,竟是一位年岁不及双十的美少年!他肤白如玉,眉长入鬓,眼眸乌黑湛亮,如匣中宝石,看上去竟是温和清雅,俊秀无双!
宇文邕心下意乱,惊愕间,那将军腰身扭转,竟从靴筒中抽出一架短弩,目似寒星,箭如闪电,带着呼啸之音向他发来,宇文邕回神过来已是躲闪不及,箭光如虹,正中宇文邕左边肩窝,险些一击致命。这一箭带来的强烈痛楚,令宇文邕从晃动的世界清醒过来,他的野心,自信,傲慢,以及急功近利被这一箭击地粉碎,他还从未承受过这么惨痛的失败。宇文邕捂着伤处奔流而出的鲜血,努力敛了敛神,锐利如鹰的眼睛一刻未离开那个赐予他如此大的代价和深刻教训的人,此时,兰陵王正薄唇含笑,已包含胜利的意味,朗声发令道——
“弓弩手,准备!”
很快,城门大开,几百个弓弩手由城楼缒下,齐军由城内倾泻而出,城楼上鼓号齐鸣,战旗飘荡。山下三军立刻响应,吶喊声响彻山谷,齐军军心大振。周将尉迟迥早已慌了手脚,无心恋战,保护着受伤的宇文邕撤围遁逃。山上齐军一扫颓态,倾城而出,越杀越勇。山下斛律光,斛律光率军分头迎击堵截。铁蹄铮铮,几乎踏破整座邙山;黄沙漫天,已不见太阳的光辉。
宇文邕只得由尉迟迥和宇文宪护着尽力脱身,周军没有了统帅,更是丢兵弃械,狼狈逃窜。来时踌躇满志,去时如此狼狈,宇文邕心中已是说不出的滋味:兰陵王啊兰陵王,我们后会有期了!
段韶将军将周军诱入山谷,埋伏的齐军奋力杀敌。周军锐气荡然无存,自邙山至谷水三百裏,兵械盖满川泽,周军伤毙无数,被俘虏的约有五千人,两千多匹战马及军用物资也全部被缴获。斛律光将军更是性情刚猛,乘胜追击几百裏,亲自射杀了周国大将叱雄,齐国大获全胜。
捷报传来,举国欢腾。邙山大捷中,兰陵王一战成名,他这如同不存在的郡王,也一夕之间跃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