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后的第七天是人日,开府仪同三司郑大人带着的长女青玄来河间王府作客,因为两府距离近,郑大人又同河间王一样喜欢作画,所以常有往来,青玄长星月三岁,两个女孩儿颇为投缘,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剪开了彩人,
“父亲小时侯啊,长的又高又壮,后来四叔来到府上,他没有母亲,所以跟着静德皇后,皇后常夸奖四叔聪明懂事,模样俊俏,父亲霸道惯了,很不服气,有事没事就想欺负四叔,可四叔就是不理他。有一次,四叔实在被逼无奈,和父亲打了起来,结果,父亲没占到一点便宜,还被四叔绑住了手脚,再也耍不成霸王脾气了。”
“哈哈哈哈”
青玄笑声悦耳,清秀的脸旁竟不需要任何胭脂水粉而容光焕发起来。
“我们再多剪一些彩人,一会儿四叔来送给他。”
星月想到四叔,剪纸人也被贯入了多一些的乐趣。这些天一直空荡荡的心,谁来陪伴都无济于事,只因这一个念头就填满了些。
“兰陵王要来吗?”
“嗯。”
青玄闻言,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亮光,继续低头剪纸,
“星月,你看都已经剪了这么多了,不如我们去外院把它们贴上吧。”
“嗯,贴在灯笼上,烛光一照,那才好看!”
她们一边嬉笑着,一边拉着手走出屋子。这时,兰陵王已由回廊绕进了外院。星月好像总能在眼睛看到四叔之前,就能感觉到他一样,脸上的笑还有没褪去,一股更强烈的笑意猛然从心底覆盖上来,不知不觉就放开青玄的手,
“四叔!你来啦!”
“小心!”
兰陵王一个飞身从她身边擦过,星月呆呆的怔在那裏,待她转过身,不知为什么险些滑倒的青玄已被兰陵王稳稳托住。青玄紧紧抓着兰陵王的衣袖,清秀的面孔渐渐布满红云,她仰头凝视着兰陵王,那双温柔的双眸水波荡漾,灿若星辰,绽放出奇异的光彩。许久,她才低下头去轻声道谢,细弱,微颤的声音裏夹杂着激动和慌乱。
星月站在原地,没来由的不知所措起来,只听见劈裏啪啦珠子落地的声音,视线终于找到个着落——那是,她送给四叔的颈珠!被青玄姐姐在慌乱中扯断了!他们闻声连忙拉开距离,去拣地上散落的珠子,手却不停的碰在一起。
那天傍晚,西沈的太阳都格外的娇艷。青玄打开红木匣子,正要将那五十六颗珠子串起,送还闺阁中已仰慕许久的心上人,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最深处的温柔与期待。
河间王后来听郑大人说兰陵王和青玄见了面,忽然一想,这郑大人为人正直,怜贫惜老,家风颇严,郑小姐又是眉清目秀,仪态端庄,而且正值适婚年岁,不如替老四作个主,于是积极撺掇着,正月十五之后,就硬拉着四叔向郑大人提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