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后,兰陵王觉得头昏脑涨,发了几日低热,正好借着缠绵病榻对宇文邕避而远之。宇文邕见兰陵王的样子也有些不忍,没再逼迫他,只吩咐荣铮留心着。几日来前朝事务格外繁忙,还有齐国的使者来到周国,为的是迎兰陵王回朝。
朝堂上,宇文邕对使者提出的任何条件都说不接受,最后一声送客就挥袖把齐国使者打发走了,弄得满朝文武惊愕不已。自从洛阳一战之后,齐国就如同炸开了锅,兰陵王被俘人尽皆知,周国这边,宇文邕讳莫如深,朝堂和内宫裏无人敢提及。结果,齐国本该低调处理却弄得沸沸扬扬,周国可以哗众取宠却一直遮遮掩掩。如今宇文邕与齐国使者闹这么一出,加上之前的谣言,暗地又生出许多闲言碎语。
宇文邕这几日被扰的心烦,更觉得思念成狂,自从上巳节那天,与兰陵王有了世上最亲密的贴近,分开片刻也觉得不舍,处理完政务就匆匆赶回寝殿。
兰陵王半躺半坐的靠在隔间的床上,听见宇文邕回来,赶紧转身朝床裏侧躺下,闭上眼睛装睡,不愿面对他。宇文邕转进隔间,看见兰陵王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好像在睡觉,但是气息一点不平稳,身体也僵硬——哑然失笑,无奈道这人实在没有装睡的天赋。步上前去,看他一头乌黑发丝与白衣纠缠,黑白分明,勾人心魂。
兰陵王只留给了宇文邕一张侧脸和雪白的颈项,但这已经足以引起他的燥热,身体开始叫嚣着兰陵王的清凉淡雅。心想,这人明明冷若冰霜,怎么还这般让人无法冷静呢,宇文邕喘息加重,坐进床塌之中,
“长恭,我很想你。”
兰陵王合着的眼睛轻轻跳动,还是没有反应,宇文邕伸手碰触他,惊觉这人病愈后越发清瘦了,心裏气道,好歹也是个武将,怎么长得这么羸弱,前一阵好不容易调理的圆润了些,才三日,又把自己弄的瘦的不像话,真是个别扭!
宇文邕觉得人被他照顾瘦了,有点挫败感,不由分说把兰陵王扳过来,俯身吻上,灵舌探入,汲取他的清凉,兰陵王终于装不下去了,豁然睁开眼睛瞪向宇文邕,这一瞪不要紧,心跳直接漏了两拍,宇文邕那张充满阳刚气的脸近在咫尺,记忆像潮水一样包围了他。
那一天,正是这双眼睛,热情专註地註视着他,让他被逼迫到无处可逃;正是这个嘴唇,温柔虔诚的吻遍他每寸皮肤,让他灼热到灰飞烟灭;正是这手臂,这胸膛,强而有力的禁锢了他,让他放纵的去依靠,这个男人,正在慢慢掌控他。兰陵王脸颊飞上红晕,心怦怦直跳,恨恨的别过脸去,耳边随着传来一声轻笑,经过那天,自己竟不敢直视他了吗!
宇文邕捏着兰陵王的下巴,让他重新面对自己,笑道,
“长恭,你别扭也没有用,你必须慢慢习惯我,因为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做那天的事,一直到我们都老的做不动了,我就抱着你,再和你一起回忆我们做过的事。”
兰陵王面红耳赤,怒道,
“宇文邕!你还要不要脸!”
宇文邕耸了耸肩,皱眉道,
“食色性也,有什么不要脸的?你们高家人不都挺荒淫无道的吗,怎么生出个你这么古板的?”
兰陵王抬头,看宇文邕一脸不解的样子,彻底无话可说,这是什么明君啊,真是高估他了!再一细想,那宇文护历朝三代,何等老奸巨猾,怎能这么轻易被他骗过,认定他是个顽劣好色的风流鬼,他又怎能装得这么像又毫无破绽——这分明就是他的本色!
宇文邕见兰陵王眉眼倒竖的盯着自己,好像在剖析什么,笑道,
“长恭,胡思乱想什么呢,别想了,还是做吧。”
兰陵王一楞,被冤枉的红了脸,推开坏笑的宇文邕,想抓起被子蒙上头,冷冷抛下句,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宇文邕扯住兰陵王的胳膊,一把拽进怀裏,继续调笑道,
“忽然这么贞烈做什么?我看你那天也未必不喜欢啊。”
兰陵王浑身一颤,只觉得那天之事不堪回首,转过头去,脸颊慢慢生红,半晌才低低的说了句,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宇文邕没想到他说了这么一句,楞了一下,一股血气涌上来,抱着他倒向榻中,看他一双美目写满倔强直视自己,喘息变得粗重起来,沈声道,
“不可能,一辈子别想!”
窗外,夜色流淌,花底流芳,帐内,迤逦迷乱,春光荡漾。宇文邕一遍遍向兰陵王宣告占有,一次次将他逼上顶峰,看他一双倔强的眼睛变得脆弱无助,化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百般温存疼爱自不必说。
长安城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雨幕如织,一场春雨之后,天气又要转暖了。兰陵王依靠在亭边,任飞入亭中的雨丝将自己打湿,蒙蒙的水晕笼罩下,竟像是周身泛着光,影影绰绰,如真如幻。潮湿的秀发贴在略显苍白的面颊上,眼中透着疲惫。微风吹开的他的衣襟和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残留着宇文邕昨晚热情肆掠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