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很感兴趣的盯着那个小盒猛瞧,乳白色的盒盖上细致的描绘着两个公子哥,正交迭着倚靠在床榻上,裏面淡绿色的透明膏体油油滑滑,散发着芦荟薄荷麝香的混合香气,脑中不由想起长恭第一次时的惨状,觉得懊悔不已,自顾自的嘆道,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早用上就好了。”
兰陵王恼羞成怒,低喝道,
“宇文邕!你不要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在齐国王都之内又杀人又,又——”
“又什么?”
兰陵王看宇文邕眼睛一亮,含笑的看过来,心裏嘎登一下,来不及骂完就回过身想打开门躲出去,心想跟他还是眼不见耳不听为凈。宇文邕几步迈过来,拦腰抱住他,压低嘴唇贴上他红透的耳垂,
“别走,我还没抱够呢,看把你吓得。”
兰陵王一楞,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都是男人,武功不相上下,而且还是在自家地盘上,凭什么让他耀武扬威,而自己落荒而逃,恨得直咬牙,抬头看看窗外,早上青玄陪星月去河间王府守丧了,而他平素喜好安静,下人们很少不经召唤就来打扰,所以只要不出太大的声音——心思这么一转,兰陵王已暗自蓄力,对着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宇文邕左肘一撑,回身就是一个掌刀,宇文邕赶忙侧身堪堪躲过,惊愕道,
“长恭,翻脸啦?”
兰陵王眉毛一扬,露出个难得的挑衅表情,端静的面孔立刻平添了些灵动的活力。只见他星子般的眼睛神采奕奕,忽然剑眉一锁,雨燕般飞身跃起,宇文邕身量颇高,可兰陵王一记漂亮的高踢却刁钻凌厉的向着他的左边脸颊飞来,宇文邕抬臂一挡,振得手臂生疼,这力道还真不像是从这么单薄的人身体中发出的。
兰陵王快速展开攻击,掌势如雨,刚柔并济,一看就是那种自小勤奋习武,基本功相当扎实的类型,招式标准动作到位的没有丝毫破绽,再加上他认真起来使了全力,狠辣犀利的令人咋舌。
宇文邕一边集中精神见着拆招,一边在心裏暗嘆,这长恭长相乖巧,声音温柔,恼起来却很凶悍,要不是刚才刺激到了他,自己还真快把他当小白兔了。
兰陵王很久没有上战场,这一打斗起来,压抑着的豪气和血性慢慢苏醒,心跳奔腾,气息顺畅,越发兴奋起来,招招使尽全力,像要把自己的能量全释放出来一样,看宇文邕忙于应付的样子,有些傲慢的勾起一抹笑,得意道,
“看你还敢不敢在这胡作非为!”
宇文邕一听,放肆的一笑,透彻的好像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笑,
“长恭,你越这样挑逗我,我越想胡作非为了。”
宇文邕的武功路数相当奇特,看似刚劲威猛,实则总是近身缠斗,而且虚招多过于实招,以防守为主。兰陵王表面占尽上风,实际打得很不适应,一会儿被他夹住胳膊,一会儿被他绊住腿,心裏纳罕道,这是什么招式,怎么跟他人一样难缠?半天才渐渐想起来,西北地区流行打擂,宇文邕说过他的武功路数来自西域,这种打法防守严密而且节省体力,确实很适合打擂,意识到这点后,兰陵王心裏一颤,自己的体力好像消耗太大了!
宇文邕果然越打越从容,像能看透兰陵王的心思一样,笑道,
“长恭,累了就乖乖让我抱会儿,我说了,有我在你不必勉强。”
兰陵王气恼,扬起长腿纵劈过去,宇文邕一侧身,抓住他的脚腕,揶揄道,
“啧啧啧,长恭,你可真柔韧。”
兰陵王听他说的暧昧,脸一红,提气跃起,一脚蹬上宇文邕左边心窝,宇文邕顺着那股劲道向后撤,身子一偏,拉住兰陵王的小腿,借着他的力往前一带,就把他甩到了榻上。兰陵王震惊,翻身撑起,锁眉半跪在榻上,他自小爱好习武,不及成年武艺已大成,后来开始研学兵法,练武的时间就少了,和宇文邕这么一过招,对武术的兴致又被激发起来。他发现宇文邕的招式不露半点锋芒,看似漫不经心,但用的全是巧力,越打越觉得精妙,而且越来越探不出底了。
宇文邕看兰陵王半跪在榻上,湛亮的眼睛紧紧睇视着他,像只机灵倔强的小猫,觉得可爱,轻轻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抱手微笑。兰陵王认真思索着宇文邕招式中的破绽,宇文邕则故意给兰陵王喘息的时间,两人僵持了良久。那小盒自刚才被宇文邕打开,就一直开敞着放在桌子上,仲夏的炙热,一会就把那香膏的气息弥漫的满屋都是,异香袅袅,只闻着已让人觉得神魂虚散,热血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