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一个早晨,左意疏和陆茗收到了一份请帖,是傅彻和卡迪结婚的请帖,婚期定在十二月二十五日。
彼时陆茗还窝在被子裏睡得正熟,问了左意疏请帖内容后迷迷糊糊地说:“我一直以为他们会在我们后面结婚,没想到这么快?”
左意疏坐了过来,伸手触摸陆茗的脖子,冰冷的触感立刻将半梦半醒的陆茗弄醒,“哇,你手好凉,别摸我!”说着一手将左意疏的手打掉,随后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裏,只露出半张脸,黑溜溜的眼睛转着。
“宝贝,我们是不是也抓紧时间,早点办了?邀请的名单已经写好了,订个日子就可以结婚了。”
左意疏倒了一杯开水自己喝着,笑着望着陆茗。
陆茗想到了左桓,想到了左意疏的妈妈,他拉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表情认真地看着左意疏:“婚期是什么时候都行,阿疏,我希望我们结婚的时候长辈们都在,我没有家人,连姐姐也出意外去世,但是阿疏你不一样,你还有爸爸妈妈,我希望……”
“别说了!”
左意疏坐了起来,将杯子重重地放在了床头,转过身,陆茗身上的被子从身上滑下,他仿佛不知道冷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左意疏的背影。
不一会儿,左意疏转过身,脸上忽然没有了怒气,露出一丝微笑,他坐了过来,搂住了陆茗,轻轻抚摸着陆茗的头:“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做什么事,只要跟我没有关系,我都不会管,不会看,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他将你陷害入狱,宝贝,这一年多不明不白的监狱生活,你就不埋怨吗?”
陆茗低头,许久才说:“恨过,我在监狱裏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以后把他弄得比我还惨,我无时无刻都在诅咒着他,但是渐渐的,我反而明白了,这一切的起因只是我自己,他这样做无疑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阿疏,没有哪个父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只是父爱有很多种表达的方式。现在,我不恨了,不怨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过去的,不管是悲伤的,甜蜜的,苦涩的,都让它过去。有些仇恨,我们如果不释怀,难过的是我们自己,阿疏,我不想你难过。”
因为你,我不再抱怨,因为你,我选择忘记仇恨,忘记一切的不愉快,因为你,我学会对所有事情释怀。
“我不难过。”左意疏说得很坚决,脸上没有了表情,他转过头,眸子裏涌动着无法说明的情绪:“我只是心疼你。”
陆茗无法再入睡,他起床穿衣服,左意疏站到了窗子前,看着玻璃上面白蒙蒙的水珠,看着窗子外的一片雾气,很久很久,他才说:“一年吧,一年后我想办法将他保释出来。”
陆茗心中有些安慰,这样,也算完成了左意疏妈妈的交代,他说:“那……一年后,我们再结婚。”
左意疏没有回答,离开了卧室,陆茗知道左意疏在生气,但是他知道左意疏不会生很久的气,很多事情,慢慢地来吧,陆茗看着布满雾气的窗外,笑了起来。
傅彻和卡迪的婚期如期举行,但是却改了地点,从酒店改为了医院。医院结婚确实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但是傅彻说婚期已定,就不想改了。
不知傅彻用了什么办法,整个病房,甚至是整个二十层,只有卡迪一个病人,白色的窗帘,被单,全部被换成了红色,四处也都装点上了红色,甚至傅彻吊瓶上面都被挂上了红色的流苏。其他病人,家属,医生护士都不上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