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没有抗拒左意疏的拥抱,他依偎在左意疏怀裏,左意疏闭上眼睛,几乎将陆茗的整个身子都贴在自己身上。
悬崖上面风大,两人外衣被风吹得往一边飞,山间回响着阵阵汽笛声,左意疏的声音在陆茗耳边轻轻回旋,“宝贝,我们回去,不要再赌气了,我承受不起。”
左意疏说,宝贝,我知道,离开了彼此,我们依旧能勇敢地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是,却再也开心不起来,再也无法尝到幸福的滋味。
左意疏说,即使你不说,即使你眼中是无尽的冷漠,即使你的心已经冰封,我再也无法进入,但是,宝贝,你不知道,你心裏依旧是爱我的。
“我们都清楚,只要没有那个视频,或者那件事根本不存在,我们就会像从前那样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可是,那件事真的发生过,真实存在着,无法磨灭。”陆茗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左意疏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所以,我们都无法挽回了对吗?”
“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左意疏偏头,对上一双布满冰霜的眸子。他的指尖一点点冰冷,一点点丧失力气,最终无力地从陆茗后背滑落,垂在身体两侧,毫无生机。
“我们都知道,此刻阻挡我们在一起的,再也没有外界原因,只是我们自己。”陆茗说完,越过左意疏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又说:“可是我已经无法救赎。”
陆茗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能治愈伤口的,除了爱人,就是时间。
所以,他离开了,他从左意疏的世界裏离开了,他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具体是多长,他自己也不知道。
左意疏每天晚上都会做梦,他梦见陆茗回来了,然后梦就醒了,终于有一天,梦持续到了两人结婚,他在礼堂裏等待着陆茗,一直等到黄昏,最后接到电话,陆茗在来婚礼的路上出车祸死亡。
从可怕的噩梦中惊醒,天已经蒙蒙亮,左意疏全身酸疼,他揉了揉发昏的头,前一晚竟是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而电视机还开着。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溪镇花海发生了一起大货车侧翻的事故,将一名在花海露营的年轻人当场压死,尸体面部,全身已完全被毁,无法认出,只在尸体上发现了一枚戒指,戒指上面有一些花纹,似乎像是花瓣的一部分……”记者说着,摄像头一转,那枚戒指在屏幕前放大。
究竟还有谁会傻傻地不去住酒店而跑去露营?究竟还有谁会分手了还将求婚戒指戴着手上?
如果梦也会变成现实,那为什么只有坏的变成了现实,而好的没有?
左意疏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猛地将手中的那枚与新闻裏一模一样的戒指拿了下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小小的钻戒发出最后绝望的哀嚎,在灰暗的屋子裏再也寻觅不到。
白色的窗帘随风轻摆,天色一点点地明朗,听说能治愈伤口的,除了爱人,就是时间。
如果到了连这两种都无法治愈的情况下,是不是就只剩下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