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壁上钟表“嘀嗒”走着,水晶灯孤零零地在屋顶发着悲伤的光亮,不知是谁按下了暂停键,电视机裏的画面立刻活了起来。
电视机是无声的,陆茗指尖的血无声地滴着,左意疏已经呆住,一动不动地倚在沙发上,客厅裏死一般的静寂。
电影拍摄得很清晰,裏面每一个的表情,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高中的时候不是没看过黄片,但是左意疏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熟悉的人,出现在这样的片子裏。
幻想过世界末日,就像是电影中上演的那样,火山喷发,天与地破裂,建筑下沈坍塌,世界还原为一片混沌。
现在忽然想想,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仿佛也不是那么重大了,仿佛对于世界末日,已经不再恐惧了。
最珍重,最在乎的东西,一生的信仰,唯一的动力,生命中唯一的那缕阳光,瞬间从指间化为了一阵暖风,明明前一刻还温暖着心臟,下一刻就再也找不着,白天黑夜,炎夏寒冬,天上地下,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一刻,愤怒涌上心头,左意疏想要逼问陆茗,甚至揍他一顿,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他自己不心疼他心疼。
这一刻,左意疏浑身上下都失了力气,如同房屋失去了支撑他结构的地基,轰然倒塌。
这一刻,那些随着那个人的出现,渐渐找回来的温暖一点点的丧失,溃烂。
左意疏整个人都像是没了骨头,如同死猪肉一般地摊在沙发上,任人挑选。黑色的刘海遮住了英气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微微闭上,雾气深处有一抹悲伤的情绪,有些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缝,双手深深陷入了柔软的沙发裏,没有自残,只是一种发洩。
相比左意疏,陆茗的神态已经恢覆了正常,翘着腿正坐着,看得尽兴。
眉毛阴影下的眼睛,那双沾染过太多覆杂的事物,看过太多污秽,经历过太多悲伤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陆茗身子坐的端正,一动不动,目光在电视上无法收回。
明明陆茗脸上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可是左意疏每多看一眼,就会感到很难受,陆茗越是无悲无喜,左意疏就越难受。
左意疏以为找到了陆茗,以为只要将陆茗一直留在身边,慢慢的,自己就会像五年前那样开心。这五年是横跨了一个世纪吗?为什么他的宝贝变得面目全非,而这个虚伪的世界却还是以正常的轨迹在运行。
陆茗看得很认真,左意疏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走到电视机面前,伸手想要将插头一把拔下。
“等等!”陆茗一口制止,左意疏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收的意思,陆茗语气如同陈述事实,说:“我们看完。”
“没什么可看的!”左意疏果断拒绝,陆茗忽然轻笑出声,语气略带讽刺:“总经理是不敢看吗?”左意疏不回答,陆茗说:“还是,你害怕别人知道你好这一口,只好藏起来自己一个人看。”
左意疏站了起来,转身站到电视前,挡住了陆茗一部分视线,说:“隔着一层屏幕,再好看也没意思。”
“总经理的意思是,想要现实中玩吗?”陆茗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