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左意疏,你想要怎么算都行。”陆茗语气已经丝毫不在意,即使是下一刻左意疏让他去死他也义不容辞。
“宝贝。”左意疏轻轻地呢喃着,目光也变得温柔:“除了那可以算清的一千万,你还欠我很多很多,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左意疏语气悲伤,陆茗只是扬起了嘴角,却笑不出来,甚至连看看左意疏的勇气都没有了。
忽然,陆茗捂住了肚子,下一刻,肚子便发出了“咕咕”的声音,陆茗有些尴尬地垂着头,左意疏玩味的眼神瞬间消失了,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出去吃晚饭。”
说完也不管陆茗是否同意,抓起他的手腕就出了门,左意疏不知道,就算他不用强的,陆茗也不会拒绝,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左意疏将陆茗扔进了车裏,放手的瞬间,陆茗忽然惯性般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左意疏的手,却因为起身太猛撞到了头,他坐在座位上,用手揉着撞到的地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车门已经关上,左意疏的手臂停在了空气中,他站在原地楞了很久。
陆茗没有安全感,记得很久以前,两人去酒吧喝多了,睡梦中他忽然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不放,口中不停地说着“妈妈,不要!”
陆茗不喜欢坐过山车,不喜欢任何从高空中落下的娱乐设施,很讨厌游乐场,陆茗曾经说过“当你亲身体会过从高空坠落,那种身上没有任何防护,那种抱着绝望的下沈,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对游乐园感兴趣了。”
陆茗说“如果下面不是一个游泳池,如果下面游泳池小了一点点,如果游泳池裏面没有水,那么我在那一晚就已经死了。”
那时的陆茗,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所以那个时候的陆茗眼神特别的悲伤,表情都快皱成了一张揉过又展平的纸,左意疏安慰他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茗眼神更加忧伤了,还夹杂着自嘲的情绪:“这话你也信?”之后又说:“离疏,其实那个晚上我特别特别希望死的人是我。”
左意疏沈默了,只是将陆茗抱在怀裏,陆茗身子微微抽搐着,带着哭腔。
后来左意疏查过陆茗的身世,他父亲在他没出世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母亲也在他九岁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后来他便与他姐姐相依为命。
陆茗坐上了左意疏的豪华跑车,然而时运不济,半路上车子抛锚,左意疏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陆茗说:“车子我让卡迪来处理,这裏距离西餐厅不是很远,我们步行去好了。”
蜿蜒的公路,缠绵的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左意疏走在前面,陆茗跟在后面,转弯处,一张摩托车急促飞过,陆茗走得心不在焉,摩托车几乎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但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左意疏一把搂进了怀裏。
“谢谢。”抱在怀裏,左意疏便舍不得放开了,过了很久,忽然听到沙哑的两个字。没有做作,是很真诚的语气。
陆茗挣脱出左意疏的怀抱,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显得尴尬。
左意疏问:“你姐姐呢?”
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夕阳也躲进了云彩裏,陆茗说:“她结婚了,跟着姐夫去了其他城市。”
“那个男人,对她好吗?”
“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