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候车厅十分寂静,灯光明亮,长长的椅子上稀疏地坐着一些乘客,大部分人已经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陆茗拖着行李,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将行李放在一旁,拿出一件外衣盖在身上,尝试着入睡。候车厅裏温度适中,陆茗很快就睡着了,夜间醒过一次,看下时间才五点,又睡了过去。
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赖床,每次闹钟都要提前调二十分钟,因此闹钟响了看看还能睡二十分钟,就会觉得很幸福。
那个时候,左意疏在他身边,所以他从来不怕一睡就睡着了早自习迟到。
后来他硬是将这个毛病改了,离开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早上,就让他最后怀念一下,那份幸福,那份温暖。
再次醒来已经是七点半,广播裏已经在提示登机,陆茗拿下身上盖着的外衣,去拿行李,却摸了一个空。立刻惊得跳了起来,旁边坐着一些休息的人,或是在聊天,扫了陆茗一眼,又接着聊天的话题。
陆茗在自己周边找了三遍,确认他的行礼的确是不在了,机票,银行卡,钱包,身份证以及其他各种证件都放行李箱裏,如今行李箱不见了。
机场提示播音还在继续,陆茗瞬间有种想把小偷剥了皮煮着吃的冲动,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来顺手牵羊,但最终只是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但掏出手机的一瞬间,却在人群穿梭的大厅裏看见了一个身影,四周的喧哗声已经消失不见,人群已经变成了空气,他的眼睛裏只剩下了那个人。
他穿了一件棕色的格子衬衫,黑色的休闲长裤,运动鞋,刘海顺着额头轮廓乖顺地垂下,没有半分的凌乱。他站在原地,眼睛半睁着,看着陆茗,有些疲倦,透露出慵懒,表情似笑非笑。
陆茗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也无法想象,跟左意疏才几个小时不见,此刻对望着心中竟会是这般的想念,想念到发狂。
左意疏拖着行李走了过来,脚步缓慢而沈重,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像是参见葬礼时的表情,但此刻的陆茗却笑不出来。
“宝贝,想要出去旅游怎么不告诉我?”
左意疏看着陆茗,他的眼神极度悲伤,但语气却极尽温柔,天与地的反差,陆茗看着他瞳孔裏呆掉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心中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折磨死去。
陆茗不敢再看左意疏,洩气似的坐到了椅子上。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左意疏:“两张机票,下午两点的航班,早上只有八点有航班,现在已经赶不上了。”
左意疏接过机票,对女人点点头:“卡迪胃出血,我批准了他一个月的病假,凯丽,没事了,你回去吧。”
“可是……”凯丽犹豫着,“很多事情需要总经理……”
左意疏放下了行李箱,坐到了陆茗身边:“明天董事长会回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去找董事长就好。”
陆茗震惊地看着左意疏,珀尔公司董事长也就是左意疏的父亲左桓,想起抽屉裏的那封信,想起了信封裏面的那几张照片裏的那个女孩,他父亲回国意味着什么,陆茗已经没有勇气去想。
打发了凯丽,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陆茗不说话,看着地板砖发呆,左意疏忽然伸手将陆茗搂进了怀裏。陆茗闭着眼睛,没有动作,左意疏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