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静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她有些大小姐的脾性,稍微不顺她的意,她可能就会生气,她安慰道:“你先别哭了,别也离姐姐那么近,姐姐还在生病,不想把病气传给你,你就告诉姐姐,你有没有刁难那个侍妾?”
“我没有。”
“真的没有,九阿哥宿在她那裏,我都没说什么,不过那侍妾竟然挑衅我,说若是没有阿玛他们,九阿哥不会娶我,可我们明明是因为相爱才成的婚,我气不过,扇了她一巴掌,结果被九阿哥看到,九阿哥不听我解释,冲着我发脾气。”
“打你了吗?”
“没有,他怎么敢打我,他要是敢打我,我就让他整个宅院鸡犬不宁,那侍妾,我就不只是打一巴掌了,可能是十巴掌。”
林翡儿觉得其实先前她阿玛给玉静挑的那门亲事还不错,玉静能做得了主,但在九阿哥那,九阿哥是皇子,他高高在上,习惯了站在高位,哪裏会每一次都迁就玉静,真出什么事,他可能还要玉静听他的话,九阿哥才是他们这段关系裏真正的领导者跟掌控者,玉静得听他的话。
“你啊,是没吃过什么苦头,一点小事就跑来哭,那侍妾若真的是伺候九阿哥比较久,在九阿哥那可能情分多一些,你打那侍妾,九阿哥哪裏会让你这么胡闹,她是侍妾,你是福晋,你犯不着跟侍妾过不去,她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侍妾,身份上就比不过你尊贵。”
“可是九阿哥他……先前真的待我很好,温柔十足,这才多久,他就对我没有耐心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今晚要在姐姐这睡下,谁也过来找我,我都不回去。”
玉静接受不了原本对她温柔十足,如今却没有了耐性,仿佛他对她的喜欢都是假的,当初可是他死皮赖脸地求她嫁给他的。
“你啊,别任性,姐姐还生病呢,你不能在这裏久待,你待在这裏是要姐姐照顾你呢,还是你照顾姐姐呢,你这一走岂不是给那个侍妾更加有机可乘,你若是想跟九阿哥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动不动就耍小性子,随时要别人哄你,九阿哥如今也开始在朝堂上做事了,他平日裏也很忙碌,你也多体谅他,相信他也会多体谅你的。”
玉静撅着嘴,有些不满,怎么姐姐都不站在她这边,还要帮胤禟说话,这事,她又没有做错,她不是不喜欢那个侍妾,她是觉得九阿哥转变太大了,对她一下子失去耐心,没个好脸色,常常让她热恋贴冷屁股。
“姐姐,我没有耍性子,是他不对,是他先骂我,难不成我还要跟他道歉,哪有这种道理,我偏不道歉,这事,我又没有错,我不管,我就要留在这裏过夜。”
“听话,别任性,九阿哥是皇子,他若是不哄你,不主动过来找你,你该怎么办,你要如何下臺阶,你不就是想要他发现你不在了,主动过来找你嘛,但是你留在姐姐这,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九阿哥可能觉得颜面受损,就更不会过来找你了。”
“难不成我只能忍吗?”
“也不是让你忍,只是让你别把事情放大,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既然也没什么损失,此事就暂且放下,九阿哥过来找你时,你不要置气,故意不跟别人说话,有话好好说,把事情说开比什么都重要。”
玉静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她倒是没在承干宫久待,没有在承干宫过夜,林翡儿嘆口气,有些担心她这个妹妹,她也不知道九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相处时真正是怎么样的,她是不知道的。
“娘娘,你劝三小姐的时候劝得好好的,要把话说开,为何娘娘不愿意跟皇上把话说开。”
林翡儿抬眸看一眼说话的如春,又嘆口气,她跟皇上不是有没有把话说开的问题,而是他们理念不合,想要的东西不一致。
……
延禧宫,恵妃早上吃了一碗燕窝粥,她用帕子擦擦嘴角,听闻皇上这几日日日过去承干宫,似乎跟佟贵妃重修旧好了,不得不说这日子实在是短了,她本以为皇上会晾佟贵妃晾得久一些,甚至她想过皇上从此以后不会再找佟贵妃侍寝,就像当初的安嫔一样,此生再无恩宠,谁能想到还不到一年,皇上似乎就放下心结。跟佟贵妃又黏黏糊糊了。
恵妃其实不是担心佟贵妃得宠侍寝,她是担心佟贵妃背后的佟家,佟贵妃跟四阿哥胤禛走得近,如今胤禟又娶了佟三小姐,总之佟家跟他们胤褆是没有任何关系。
胤褆身为皇长子,在朝中势力单薄,她总免不了想为胤褆筹谋一二,佟家怕是拉拢不了,她只能想办法让佟家势弱下去,朝堂上,她没有法子,只能是对付佟贵妃。
皇上厌恶佟贵妃,便有可能厌恶佟家,就说佟贵妃跟谢太医的事,佟家不可能没有人知晓,他们知晓却瞒着皇上,分明是欺君之罪,只是皇上把弄死一个谢太医,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
想想以前,皇上可是弄死了敬嫔的心上人以及心上人一家,连敬嫔的家人也不例外,两家人因此遭难,这一回,皇上只处死谢太医,对谢家人还有佟家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处罚,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她一时想不透皇上的心思。
“娘娘,内务府将此次随行人员的名单送过来了,娘娘要过目一下吗?”思珊进来,手裏拿着一沓名单。
皇上五月中旬要巡幸塞外,这阵子都要做准备,先从随行的人员开始,恵妃只负责安排后宫随行的人员,其它的还是由内务府跟户部礼部那边共同商议,最后由皇上定下名单。
“本宫看看。”
恵妃接过名单,细细地查看,后宫随行的人不用说,就几个年轻得宠的小主跟着前去,嫔妃中没人跟着前去,年纪上去了,舟车劳顿,她们几个嫔妃没法折腾了,还不如待在皇宫裏舒服一些,原先佟贵妃会被皇上安排在名单裏面,不过佟贵妃病了,皇上对佟贵妃又有几分芥蒂,她便没有在名单上。
恵妃主要是看随行的八旗官兵跟六部官员,发现这次随行的大臣们以索额图一党居多,连索额图都在其中,其次自然是佟国维一党,剩下那些的各有党派吧。
皇上年纪也上来了,下一次出行塞外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大家似乎都争取表现,这一次出行,太子也在其中,没有留下来监国,皇上让四阿哥胤禛跟八阿哥胤禩留下来。
恵妃蹙眉,皇上很少让胤褆留下来监国,明明胤褆是皇长子,可皇上一直以来都看不到胤褆,连胤禩都被皇上提拔上来了。
她知道她的儿子能力才智不输给其它阿哥,偏偏就是得不到皇上的重视。
恵妃花了许久才看完名单,好在这次胤褆也在随行之列,对于阿哥而言,跟着皇上出巡也是一件好事,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在皇上面前露脸。
“还回去给内务府吧,本宫看完了。”
“是,奴婢这就拿回去。”
这名单只是誊本,多在她这放一会也没事,不过恵妃看完也就大概了解了,没必要放久,她喝茶时发现茶水有些凉了,让人重新给她沏一壶茶,喝完茶后又命人去太医院那边走一趟,拿佟贵妃的病历檔给她看看。
佟贵妃这病病了有大半年了,竟然还没好,还病着,皇上却连着好几日去承干宫,这到底是过去探望呢还是让佟贵妃侍寝。
皇上终究是放不下佟贵妃,都发现佟贵妃跟谢太医的私情了,他还能不计较,说明皇上对佟贵妃的情意至少比当时的敬嫔深,他才这么割舍不下。
林翡儿若是知道恵妃这么想,可能只是轻嗤一声,嘲讽一笑。
她连着喝了几天的汤药,上午两碗汤药,傍晚又两碗汤药,喝药喝到口间发涩发苦,自然也就没什么食欲,她这阵子什么肉都不想吃,只吃素菜,这才好受一些,没有呕吐出来,不过吃得也不多,那些新鲜的水果倒是吃得多,比如青枣跟凤梨今日就吃了一盘。
用盐水杀过的凤梨外表有咸味,凤梨本身很甜,她洗完澡出来,又见到皇上,难得皱眉,脸上闪过一抹不开心,他天天来她这裏做什么,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他。
“你这是不想见到朕?”
“臣妾没有,臣妾是意外皇上今日来晚了一些。”
“满嘴谎言,没一句实话。”
康熙哪能不知道她是不想见到他,她刚刚的皱眉是被他收入眼裏的,那是她不开心的表现,他是皇帝,他想去后宫哪位嫔妃宫裏便可以去哪裏,由不得她不同意不开心。
“伺候朕更衣。”
“皇上不用洗澡吗?”
“朕已经洗过了。”
如春想过去替皇上更衣,省得娘娘亲自动手,不过被皇上一个眼神制住,她只好站在一旁,不敢有动作。
“你们先出去吧。”林翡儿淡淡道,示意如春她们出去,她上前替皇上更衣。
“这几日,身子好点没有?”
“皇上不必关心臣妾,臣妾会自己顾好自己的身子。”
她生病还不是因他所起,他何必假惺惺问她身子如何,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也是拜他所赐,她不需要他的虚情假意。
“朕不是关心,朕是怕你又吐在朕身上,你要是再吐一回,朕就要治你的罪。”
“皇上别让臣妾侍寝不就好了,臣妾不侍寝就不会吐。”
下巴被抬起,林翡儿被迫跟皇上对视,他眼裏的不悦十分明显,她竟然不知道他这么容易动怒的人,十几年的相处到底是白瞎了,连人的脾性都没真正摸清。
“你是说你见到朕就想吐吗?朕让你觉得恶心是不是?”
“不是,臣妾身子弱,近些日子时常觉得头晕,一点点晃动就容易让臣妾反胃,说到底是臣妾还病着,不宜侍寝,偏偏皇上还过来,不顾及臣妾的身子,臣妾吐皇上身上那也是皇上活该。”
“你多吐几回,反正朕就是要你侍寝,大不了朕再沐浴更衣就是。”
林翡儿觉得这人恶劣,又有恶趣味,懒得再跟他说话,待会她想着要是不吐,她干脆也往他身上吐几口唾沫好了,随他的意。
衣服脱到一半,他就吻住她,先前她觉得唇舌相交是一种趣事,让人心裏沸腾燥热,如今她觉得湿湿的,滑滑的,让人有些恶心,她不想伸出舌头,只是这人非得缠着她,她只好木木地任由他动作。
他是皇帝,她是宫妃,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一动怒,又有可能杀她身边的人,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太多软肋,她不能任性,要说狠话激怒他,跟他硬碰硬,那他有可能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她左右不过一条命,但她怕她的命没了,别人的命也跟着没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论是承干宫的人还是佟家的人,她都得护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因为她而丧命,一个谢元玉就够了。
她被推倒在床上,她只好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感官都封闭起来,不停地在心裏默念佛经,这让她觉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