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臺很大,隔壁又都是空房间,不会扰民,所以没有宵禁。
关严雪自己住在一楼,任穗箐腿脚不便,也只能住一楼。
关严雪睡得早,任穗箐这个伤员是她伺候的,也只能早早地上床睡觉。
得知夜猫子转了性以后,穆亦嫣对关严雪的佩服又多了一重。
什么样的魄力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使她妈妈这个暴躁的夜猫子服服帖帖地早睡?
穆亦嫣从来没办到过,所以对关严雪心悦诚服。
下午,安置好了行李,就进入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关严雪鼓励年轻人多出去逛逛。这地方贴近自然,有山有水,好去处很多,有体力就多去走走。
晚上的年夜饭,她还得去置办一些东西,得出去一趟。
有困难就找管家。
这是关严雪最后的交代。
说完就走了。
“要出去玩吗?”龙瑄已经将遮阳的工具从行李箱裏搬出来了。
考虑到她们出去不能把任穗箐一个人晾在家裏,她也做好了两只手打两把伞的准备。
未探索的区域对穆亦嫣的吸引很大,但屋子裏有她立马要办的事情,所以不能出去。
她对龙瑄说:“乖乖,你自己出去去玩一会吧,我要跟任女士探讨一些东西,可能整个下午都顾不上你。”
母女俩碰在一起,不是拌嘴就是互相调侃,有什么事需要这么严肃地探讨?
难不成是……
龙瑄有了灵感,在穆亦嫣推着任穗箐进了一楼的一间房后,去了趟厨房。
刚好管家也在,她向管家要了一件东西。
穆亦嫣推着任穗箐进入房间以后,就将门合上了。
她没想到这么古香古色的地方还有这么专业的舞蹈室,惊嘆道:“妈,这不会是关阿姨特意为你打造的吧?”
任穗箐嫌弃穆亦嫣的用词,争辩道:“什么叫为我打造?我来之前这裏就有舞蹈室。人家因着自己需求进行的改造,不行啊?”
“行行行。”穆亦嫣有求于任女士,不好再和她呛声。
任穗箐自己操控着轮椅,到一旁,把地方空出来给穆亦嫣,脸上严肃了不少,“你先热个身。那天怎么跳的跟我说说,一支舞蹈能跳错五个地方?”
“人家跳广场舞的都不一定有你错的多。”
任穗箐不仅要说穆亦嫣,还要站起来说穆亦嫣,正在拉伸的穆亦嫣紧张了,扭头看她妈,再三确认道:“妈,你现在能站了吗?”
“不然你还是坐在轮椅上指导我。
”
任穗箐靠墻站着,说:“我年轻时更重的伤都受过,没有这么娇气。”
“这脚好得七七八八了,站几下没问题,更何况你妈还会单脚蹦。”
“当年有一支舞我就是单脚蹦下来的。”任穗箐说着还开始回忆往昔,以显示自己单脚蹦的实力不容小觑。
穆亦嫣热完身,站在舞蹈室中央,让她妈妈给她指导一下那几个做出来奇奇怪怪的动作。
任穗箐意见很多,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指导道:“错了,你的手要从前往后画,幅度不要那么大,最后往身体裏收,这样才能连接流畅,像这样。”
穆亦嫣一点就通,按照任团的指示做了一遍,感觉好多了,任团也没那么嫌弃了,耐心地指导:“还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你的手腕连同你的手指,都太僵硬了。”
“这支舞要柔要美,你的手指就不能这么出戏,正着不好做的话,就反过来。”
穆亦嫣按照任穗箐的要求调整。
调整完一个动作,要调整下一个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声音很小,幅度也不大,但由于穆亦嫣和任穗箐正对着这个方向,一眼就看见了。
门开了以后,贴着墻边爬进来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不对,是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龙瑄。
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后,穆亦嫣笑了,还笑出声,问:“怎么是爬进来的?”
龙瑄闷头往前爬,不想她们将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小声道:“我不想打扰你们。”
龙瑄的目的地是两面墻交界的地方,俗名墻角。
到位以后,她坐好,努力将自己的身子挤到羽绒服最深处,又努力将羽绒服严丝合缝地挤进这个墻角,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从兜裏掏出了一根白白胖胖的萝卜,抱着啃了起来。
一边啃,一边目光炯炯地看着穆亦嫣的舞蹈动作。
这画面,不懂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奇怪。
任穗箐就无法理解,提着穆亦嫣的肩,小声在她耳旁询问:“穆亦嫣,你是不是找了个傻子?”
穆亦嫣很难不发笑,她确实觉得龙瑄呆头呆脑的,但这和傻子不一样,辩驳道:“妈,龙瑄不是傻子。”
“是我跟她说,要看我排练,得变成小龙崽才能进来。她可能是急着看,就采取一边看一边变的策略。”
任穗箐更无法理解,看龙瑄啃白萝卜啃得这么起劲,瞪大眼睛问道:“变成龙崽跟吃白萝卜什么关系?”
穆亦嫣解释道:“她要吃辣的才能变小龙崽,关阿姨这不是没有辣椒吗?白萝卜生吃不也是辣的?”
任穗箐:“那要吃几口才会变啊?”
过分关註龙瑄,会让穆亦嫣的註意力严重转移,从而让她的内心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紧张感。
她不想像上次那样,因为紧张而产生一连串的错误,于是提醒任女士道:“妈,不要关註她了,赶紧帮我指导。”
“晚上我还有活儿。”
任穗箐现在还能站起来单脚蹦,关严雪回来之后就不能了,她得珍惜这样的时光,于是将註意力集中到手头的事上来,推着穆亦嫣的腰道:“放松。”
穆亦嫣刚才还很放松,龙瑄进来以后,她身上的肌肉就不听使唤了。
任穗箐连着说了几次,她才放松下来。
放松后也不是很顺利,刚才会的动作,跳了几轮之后,又跳错了。
任穗箐冷声嘲笑:“穆亦嫣,学艺不精才会紧张,谁叫你平常疏于锻炼的,在心上人面前出糗了吧!”
穆亦嫣觉得这很可能是遗传的,和她妈妈说:“妈,你以后要跳舞给关阿姨看的时候,我也嘲笑你。”
任穗箐嗤之以鼻:“你以为我像你啊,心上人一看就紧张,我的心理素质不知道比你好上多少倍。”
这句话太狂妄了,穆亦嫣觉得很可能打脸,想叫龙瑄一五一十地记下来。
结果头刚扭,院子裏响起了倒车的声音,任女士跟耗子听见猫的脚步声一样,“咻”的一下钻回了安全地带,抓着她轮椅的把手不放。
真是骨气。
穆亦嫣已经无力吐槽了。
关严雪下了车,打开后座和后备箱的门以后,径直朝她们这间屋子走来。
裏头有音乐声,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想必人都在这裏头。
舞蹈室靠近院子那端窗户开着,关严雪奔着窗户来,她身量颀长,窗沿只到她腰上,她走过来,一下子就将屋裏的情况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在屋子裏转了一圈,最先看的是任穗箐,最后也是落在任穗箐的身上。
见这人难得的安分,关严雪也没说什么。
打了一圈招呼,关严雪正欲离开,坐在她后座上的小人儿跑了下来,一秒变成小龙崽的形态,扒拉着关严雪的手臂爬到窗沿上,朝裏头探头探脑。
路上,关严雪已经和这位稀客隆重地介绍过今晚要一起吃年夜饭的人,也给她看过照片,教她对号入坐,提醒她註意礼节。
只是,这只两岁半的小龙崽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爬上窗户以后,她只和穆亦嫣打招呼,还自作主张地说:“漂亮姐姐,我能和你跳支舞吗?”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龙瑄的敌意一下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