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也不是很尊重今天的空气。
有女朋友这件事比较重要。
龙瑄嘴巴裏的红薯已经嚼完了,现在正在看后视镜裏的自己。
她右脸的脸颊上好大一个口红印子。
她抽了张纸要擦掉,后面又想到她还要开十几分钟的车,又不会被别人看见,她可以到公司门口再擦。
把纸巾折好放口袋裏,龙瑄向着嘉世大厦开去。
结果到了停车场,她按照平时的习惯停好车,很自然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电梯裏是没遇到什么人,但她今天来得有点晚,办公室的同事都来得差不多了。
她的办公室又在最裏头,过去得经过一条迂回的走廊。
龙瑄发现今天同事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久,难道是因为她穿了新衣服?
她们都觉得她的新衣服好看?
龙瑄有点体会到那种走路带风的感觉了,昂着头继续走。
只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沈再梁迎面走来,指出了那些员工想说又不敢说的。
他压低声音对龙瑄说:“迷迷,你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忘记擦了?”
“听你妈妈说,你谈恋爱了呀。”
沈家的消息一向流传得很快,除了在盲人学校兢兢业业赚生活费的大财,其他的家庭成员都知道了。
想起刚才的那些目光,龙瑄开始头皮发麻,不知道应了她舅舅什么,应完就赶紧拧开办公室的门钻了进去。
然后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裏没有出门。
临近下班,龙瑄才想起来要给穆亦嫣发消息。
要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以及要不要跟她去新房子住。
明天就是周末了,她们有两天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晚上可以去逛下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和蔬菜瓜果,这两天就在新房子裏做饭。
一连发了几条消息,无一例外,都石沈大海。
离下班的点越近,龙瑄越焦躁,她很想给穆亦嫣打个电话,又怕她现在在忙,没功夫接。
前头的消息没回就是一个佐证。
熬到穆亦嫣下班的那个点,龙瑄一分钟都坐不住了,立马给穆亦嫣拨去了电话,谁知她还是没接。
再打一个也是这样。
出什么事了吗?
龙瑄出了办公室,朝停车场走去,坐上车的时候,穆亦嫣的电话打来了,语速很急:“迷迷,我这边有点乱,来不及跟你说一声了。”
接着就是杂七杂八的跑动声和东一句西一句的人声。
猜测到了一个地方,龙瑄的心立马提了起来,问穆亦嫣:“你现在在哪?”
穆亦嫣保持通话,但她的状态不好,声音十分沙哑:“我在医院。”
红色的浪潮在龙瑄大脑中滚过,她抓着方向盘,眼前一阵恍惚,看的东西也有了重影。
龙瑄喉咙干涩,声音嘶哑,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涌,冷汗层出不穷,她知道这样的状态很不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个漫长的呼吸过后,龙瑄用喑哑的嗓音问道:“你怎么了?”
穆亦嫣察觉到龙瑄的担心,连忙说:“我没事,迷迷,是我妈,她下午排练的时候从舞臺上摔下来了,刚送到医院,现在要安排手术。”
“我这边有点乱,怕你找不到我,会着急,先和你说一声。”
“医生来了,我得挂了。”
穆亦嫣说完就挂了电话。
龙瑄坐在驾驶位上,等着自己身上的冷汗冒完。
她的呼吸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身体的反应有点大,等它们平覆需要点时间。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龙瑄透过地下停车场的天窗,看外头的夜色,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晚该何去何从。
她要去医院找阿嫣吗?
她去得了医院吗?
在车裏呆坐了一个小时,穆亦嫣又打来了电话,目的是为了让龙瑄别担心,也和她分享自己逐渐宽舒的心情。
“迷迷,我妈没啥大事,小腿有点骨折,摔下来的时候脸刮到了,流了满脑袋的血,我还以为她脑袋摔坏了,吓得半死。”
“把血擦干凈之后发现伤口不大,算虚惊一场了。”
龙瑄问:“那阿姨的腿伤得重吗?”
穆亦嫣说:“不算太严重,手术做得很快,要养好肯定需要一点时间。”
说着穆亦嫣就嘆了一口气,“年过半百的人了,其实也不用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我倒宁愿她在家宅着。”
龙瑄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能听出穆亦嫣语气裏那根弦松下来之后的变化,她也松了一口气,道:“万幸。”
穆亦嫣说:“今晚我得在医院陪房,你乖乖回家待着。”
龙瑄欲言又止:“我......”
病房裏有人陪着任女士,穆亦嫣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龙瑄打电话,通讯器的声音又被她调到了最大,龙瑄的一呼一吸她都能听得见。
穆亦嫣听出了龙瑄语气裏的迟疑,柔声问道:“怎么了?”
龙瑄说:“我能不能去医院找你?”
穆亦嫣继续放柔声音:“你想来的话可以来啊。”
龙瑄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穆亦嫣眼睛裏有了笑意,声音裏也有:“行啊,你随便给我弄点吃的就行。”
“简单的,可以下点面条,或者去餐饮店裏随便买一份什么。”
龙瑄又问:“那阿姨要吃什么?”
穆亦嫣说:“你不用管她,一堆人上赶着照顾她呢,乌泱泱的人裏,我都插不上话,还嫌我碍事,把我赶了出来。”
“她就要满汉全席,都有人为她去买,你管我就好了,不用管她。”
看来医院那边的气氛并没有那么凝重,龙瑄点头说好。
“你慢慢来,我现在还不饿,晚点来也可以,自己要先吃饱。”
龙瑄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龙瑄将车开回三号楼。
一到家,她就钻进了厨房,准备给穆亦嫣下点面条。
等水烧开的时候,她给龙奚打了个电话,她要咨询一个问题。
“贴贴,晚上我要去趟医院,我闻不了消毒水的味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嗅觉暂时失灵?”
龙奚意外道:“姐你去医院干嘛?”
龙瑄解释说:“任阿姨的腿摔伤了,我想去看看她。”
“还要给阿嫣送晚饭。”
“这样啊,”龙奚仔细想了想,为难道:“我没有研究过这样的东西,不知道市场上有没有卖这样的药,肯定很少的......”
大家都是嗅觉不好才去寻医问道,哪像她姐,还故意把自己的嗅觉弄坏。
龙瑄问:“有没有什么偏方?”
龙奚灵机一动,说:“不然姐,你吃个大蒜?”
龙瑄看着料理臺边上的那颗圆鼓鼓的大蒜,迟疑道:“大蒜有用吗?”
龙奚说:“一个不行就两个呗。”
龙瑄盯着那颗大蒜,表情逐渐坚定,觉得自己有必要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