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川这顿早饭可以说是吃的异常艰难了,等彻底咳嗽对劲了,他默默的把手中的粥放了下去,然后感觉屁股裏地下坐了一排针,再也无法搁这间”某表弟”的私人病房裏待下去了!
看着沈寒川逃荒似的背影,蓝煜“啧”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早餐,然后看直播来消磨无聊的时间。
到了晚上,凌战并没有如约出现,在蓝煜等的有点困的时候,他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自己实在有点忙抽不开身了。
蓝煜有那么一点郁结,但还是表示理解,不过行动上依旧表现出来浓烈的怨气,给凌战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才拉上被子睡觉。
本以为这种忙到抽不开身的情况只会有一天,但蓝煜实在低估了形式主义的尿性,一连五天某凌姓少将都没有抽开身,被亲姑姑中的亲姑姑凌兰女士抓着当数据审核——生怕有人在数票的时候搞小动作。
其实军衔评比大会真正耗时的不是候选人的宣讲,而是投票的统计,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技术影响数据,所以投票采用的方法是最古老的——手写形式。
好几十万张、近百万的票,对于统计员而言得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几天下来,担任统计员的军官已经快吐了,他们恨不得当场把票给吃了,这样就不用统计了。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毕竟每三年才恶心一次,而恶心个四五次就能熬到退役了,到时候的日子就没有现在这么苦了。
他们可以像莫尔斯那个家伙一样,在军校裏悠闲的教教书,顺便再和心高气傲的学生们斗智斗勇,找回一些年轻时候的感觉。
或者领一大笔体恤金,在某个星球的角落裏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当一条幸福的咸鱼。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到最后其实都是美好的,何必因为这些破票想不开呢。
虽然这些人想开了,但凌战显然没有想开。
作为数据审核者,凌战坐在隔间的椅子上,双手环胸,整个人就像冰箱一样,不断释放冷气。
坐在凌战旁边一起当数据审核者的凌兰被冻的实在受不了,她碰了碰自己侄子的胳膊,压着声音问:“谁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凌战看了一眼自家姑姑,硬邦邦的说:“没生气。”
“你当我瞎吗?”凌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你就差把”我很生气”这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真没有。”凌战继续否认,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他上哪裏敢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加亲姑姑生气呢。
但凌兰显然不愿意信他的屁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我本来看你这张臭脸看的有点闹心,打算问出原因,看看能不能让你滚蛋。但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了,继续在这裏坐着吧!”
“·······”
凌战当即后了悔,立即开口道:“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话虽这么说,但凌兰看着自家侄子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想回去睡觉,反倒是想回去杀人。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凌战:“真的?”
“嗯。”凌战配合着打了一个假的不行的哈欠,“真困了,我能回去吗?”
凌兰实在太了解凌战了,怎么说都是她一手带大,这小子一说慌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特别的僵硬,什么表情都做不好。
凌兰为了知道真相,决定做一个坏姑姑,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斜了一眼凌战道:“你小子要是不说实话就继续在这裏坐着吧。”
不止凌兰了解凌战,凌战也同样了解凌兰,他姑姑一旦摆出这副傲娇的姿态那就代表着”他要是不说真话,他亲爱的姑姑大人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没有办法,凌战败下阵来,妥协道:“我想去医院看蓝煜。”
“看蓝煜?”凌兰把这三个字重覆了一遍,有点错愕:“他醒了?”
凌兰是知道这件事的,若非贺森这一次做的太过分,她这位从小到大都喜欢把情绪藏起来的侄子,怎么会突然动那么大的火呢。
蓝煜被推进血透室的那一夜,凌战来找过她。
当时凌战双手插在衣兜裏脸色沈得像刚刚从墨缸裏抬起来,而从衣兜那隆起来的形状来看,像是把手握成了拳头。
凌兰没有来得及说话,凌战率先开了口,“姑姑,借我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