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煜说到这裏突然停了下来,终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勾起凌战的一根手指,像是抓住了希望,方才继续往下说:“再次遇到意外以后,小孩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次睁开双眼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又一次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去到了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
“纵使再一次身处未知的世界,但他感受到了前两辈子从来体会到的温情。”
“不可否认,他悄悄的丢了自己,却找到了整个世界,再也不是一无所有了——”
小孩的故事讲到这裏,蓝煜彻底停住了,他仰头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发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竟然就这样和盘托出了。
在凌战面前讲出这些的时候,蓝煜感觉自己像一棵洋葱,然后在冲动之下他又把自己辛辛苦苦伪装出来的外皮一层一层的剥掉了,只为不留余力的坦诚——或许蓝煜和凌战一样,第一次谈恋爱没有什么经验,在那么一点点的刺激之下,便想要急切的展露自己的真心。
用着不同的方式,说着不同的话语,但所指的方向都是一样的。
这个瞬间,屋裏静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两道节奏不同心跳声在房间裏荡开,而深夜的医院本就安静,无声无息,所有的生灵都早早的陷入了沈睡,以至于心跳声在房间裏显得尤为明显。
“砰砰砰·······”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两道交错的心跳竟然开始用同一个节奏跳动,甚至连声音也重迭了为一道,就像原本并肩坐在床头的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吻在了一起。
床头窄窄的,所以他们的肩膀是挨着的,几乎找不到一丝的缝隙——
凌战的动作很轻,像是怕伤了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小孩”,手亦轻轻柔柔的放在他的颈侧,感受到了“小孩”颈动脉的有力跳动,而温热的血液似乎也在心臟的加速跳动下疯狂的涌动了起来。
此时,却被凌战捧在了手裏。
·······
抽离之际,凌战蹭了一下蓝煜微微湿润的嘴角,心裏明明有了确切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孩是你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藏不住压抑,透露出近乎撕心裂肺的心疼——
“是。”蓝煜把自己的外皮剥的彻彻底底,只剩下中间那最纯白的葱心,实在呛的人眼睛不舒服。
蓝煜似乎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于是像悬崖边纵身一跃的勇士,再次开了口。
他喊了一声“凌战”名字,满脸认真问道:“你愿意当我的全世界吗?”
屋裏没了声,凌战抬手拍了卧室的灯,而蓝煜等到的回应则是一个天旋地转的吻。
失去光亮,蓝煜的眼神渐渐失了焦,他抓着凌战的肩膀,感觉自己像是海上漂流的小船,明明上一秒还风平浪静,可下一秒海面就突然掀起了一场风浪,他无能为力,只能心甘情愿的跟着沈浮······
蓝煜忽然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却猛地感受到凌战咬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然后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他想要制止凌战过分的行为,却因为对方的话贸然停住了。
“小孩,”凌战用着他在故事裏对自己的称唿,然后将他抱了起来,轻轻的问:“我不愿意当你的世界怎么办。”
“········”
蓝煜依旧抓着凌战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是怔楞的,他要沈底了,然而下一刻又浮了起来。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凌战的手指滑进了自己发丝间,在温柔的推进中轻轻的安抚着他,用了一个带着问号的肯定句,不容蓝煜拒绝。
“我可以把你捧在手心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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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煜从来不知道被人护着的感觉是什么样,但是现在他知道,所以终于在这场沈浮中到了一个可以保持平衡的方式,像是刚刚的心跳声一样,渐渐的趋于同一个节奏,让自己没有那么辛苦。
和几天前的上一次一样,蓝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亦不知道凌战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他再次睁开的眼睛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了温度,而悬挂在天上的月亮有早就变成了明媚的太阳。
到了八点钟,沈寒川依旧卡着时间点给蓝煜送饭,看见屋裏再一次没人,而现场又像造了贼一般混乱,他瞬间了然,只能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然后把餐盘放到床头,把自己的身份从医生变成了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