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元筱记不清了,但那几句话反反覆覆的在元筱脑海裏盘旋,以至于她每次和二皇子面对面的时候,恶心感会瞬间冲到脑顶,让她想转头就走。
可是元筱不甘心。所以她一直观察二皇子的言行,得知他要趁这次野外训练对付凌战的时候,就百般央求跟了过来,企图找到机会弄死二皇子。
但她没想到这次野外训练的选址竟然是天坑基地!
于元筱而言这简直如有神助,有阿青帮忙很多事就会变的相当简单,因此她想尽办法跟着探险队一起行动,然后故意制造失踪的假象,等二皇子带人来寻她。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出于那所谓的真心,或者藏匿于心底的愧疚。”元筱含唇一笑:“可是谁需要呢。”
蓝煜心中一阵骇然,他转头往凌战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凌战把二皇子背了起来。纵使二皇子的脸色苍白冷寂,甚至连眼睛也没有来得及闭上,可他嘴角却挂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笑。
蓝煜恍惚间又想起二皇子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他嘶哑着喉咙说:“对不起······”
尽管二皇子已血脉尽凉,但他眼底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歉意。
可那又如何,正如元筱说的那样”没有人需要。”
蓝煜抬脚走到了凌战的身边,忽然抬手在二皇子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将他不曾瞑目的双眼合上了。
凌战不解他的动作,问道:“做什么?”
“没什么。”蓝煜抬头吻了吻凌战的嘴角,缓缓嘆出一口气,问道:“如果你们不曾出生在皇室,还会这样吗?”
凌战沈默了一下,犹豫道:“或许·····不会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生机全无的凌逸尧,突然想起来一些模糊了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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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凌战很小,也就三五岁的样子,而凌兰要忙自己的事,凌老爷子又刚接任元老会首席的位置不久,手下要处理的摊子也是一大堆,自然不能无时无刻都带他。
所以凌战就会交给下人去带,尽管下人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凌战小时候虽然不爱说话,也总是一副难搞的样子,但孩子的天性终归是掩盖不住的,他偶尔也会在皇宫的花园乱跑,见着新鲜的事物也会去追。
那日他偷偷从凌兰的住所溜了出去,一路溜到花园,然后开始追着什么跑,至于是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了。但花园的石子路又硌脚又难跑,他脚下一绊,“噗通”一声就跪摔了出去。
他有哭吗?好像也记不清,但凌战记得,突然就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蹲在了他的面前,喃喃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跑慢点,别着急”这一类的。
然后那人又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捻了捻手指上晶莹的液体,笑道:“你也会哭啊,我以为你这冷冰冰的性子不会哭呢。”
他似乎是甩了那人一个大冷脸,但那人没有生气,而是把他背了起来,穿过膛风绿柳,朝着皇宫的医师院走。
一路上,那人总是在说话,大概是想要逗凌战出个声,可到了医师院凌战都只字未言,活像个在嗓子眼裏堵了个瓶塞的小哑巴。
医师战战兢兢的给凌战上药,那人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要欠手欠脚的去捏凌战的脸。
凌战戒备心强,又不善与陌生人亲近,转瞬便躲开了身子。
那人托腮道:“背都背了,还不让捏一下?”
凌战绷着小脸,终于把瓶塞子给起了,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不让。”
“什么破烂脾气。”那人失笑,却也不生气,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凌战瞅了他一眼,瞬间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又补充道:“没见过。”
“哎!也是!”那人嘆了口气:“你从小被姑姑带着,我和大哥被母亲带着,分局南北两角还真是没见过。”
凌战只觉得他说了一堆废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那人不甚在意,突然上手抓了一下凌战的脸,开启了自我介绍:“我是你二哥,知道我叫什么吗,你应该不知道,我把名字写在你手心裏。”
说着,凌逸尧仗着自己年龄大,一把抓住了凌战的手,在他的掌心上画了起来,还要不断重覆道:“要记住我的名字,听见了没。”
凌战看了看有些痒的手心,挣扎了一下,干巴巴的说:“为什么要记住?不想记,不要。”
“哎,不是,你这小孩咋回事呢?”凌逸尧哭笑不得:“一家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以后还怎么当一家人?”
凌战对家人的很敏感,一下就话多了起来:“你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凌逸尧扶额“哎呦”了一声,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住在南北角,所以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