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像人像鬼。”说着,元筱实挺挺的抓住了蓝策:“你哥他们呢?”
“先等等——”蓝策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只纤细莹白的手只觉得不可思议,直接把元筱拉到了蓝煜的面前,指着她问蓝煜:“哥,你们不是说她死了吗?”
蓝煜看见元筱也很震惊,他和凌战以为元筱不会回来了,便商量着怎么安排元筱的结果,而“诈死”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就这么和蓝策说了。
至于其他人说不说都无所谓了,二皇子都没了,这个二皇子妃哪裏还重要?是死是活自然没人关心了。
可现下看见元筱,蓝煜不得不重新想说辞,头疼了一会,掰扯道:“我们看见元筱那会她确实还没死,但她当时好像受了绿蚺惊吓,见到我们就跑了,找也找不见,就以为她被绿蚺吃了。”
元筱听见蓝煜污蔑阿青,在心裏心疼了一下。
蓝策机灵的时候不多,偏偏这会机灵起来了:“可是为什么前几天不吃她,非得留到今天吃?”
蓝煜想骂人,找不到说辞了,但元筱已经把事情摸清了一些,搭话道:“绿蚺在囤粮,抓我的时候它还不饿。”
蓝策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能回来?”
这下连元筱叶想骂人了,她不忍着,一巴掌就招唿在了蓝策的身上:“我命大不行吗?说实话,你这么想看我死,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的一片心血全都浪费了。”蓝策揉了揉自己胳膊,然后又往自己的帐篷门口指了指,那裏摆着一个火盆,零零散散的灰烬往外飘。
而连溪守在一旁,手裏拿着一迭纸钱往这边看,对视元筱要吃人的视线,只觉手裏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手一抖哗啦啦的全都掉进了盆裏。
元筱:“······”
这纸钱肯定不是买的,一是纸不对、二是铜钱的钱眼都踏马不是正的,一看就是人手画出来的。
元筱看的嘴角一抽,只听蓝策又道:“你瞧瞧,我给一边哭一边画的纸钱还没烧完呢,你要回来也行,至少等我把这些稍晚,这烧的不仅是钱,更是我的心血啊!”
元筱忍无可忍,一脚踹了出去,又赏给了蓝策一个字:“滚!”
蓝策心裏也高兴,不打算在逗弄元筱了,圆润的滚了。
而在旁边看戏的蓝煜,知道这事算是搪塞过去了,转而看向元筱,道:“你回来做什么?”
“想问问清楚,”元筱说:“那些士兵为什么会死?”
“你不必知道缘由。”蓝煜看了她一眼,感受到了一股不问清楚不离开的倔劲,只好又补充道:“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人的死和你没关系,是冲着凌战去的就行了。所以你最好别问,不要给他添麻烦。”
人家已经直白如此,元筱确实无法多问,只能不甘心的“哦”了一声,道:“行吧。”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蓝煜身后的帐篷,是阎行的那顶,而凌战必然在裏面,不然蓝煜不可能守在这裏。
帐篷裏时不时会传来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元筱没有偷听的习惯,便转身回自己的帐篷了,几天没休息她确实有些累了。
蓝煜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经单纯的人,也在某个时刻化为了杀人的厉鬼。
蓝煜嘆了口气,滑着帐篷坐了下去,仰头望向长夜,今晚那群狼狐没作妖,所以疏朗的夜空尽入眼底。
他看了一会,余光註意到沈寒川从医务帐篷走了出来,手裏拎着一张洁白的尸检报告,准备交给阎行。
皇子出事,必定要弄清楚原因,所以在凌逸尧被背回来的一瞬间就送去尸检了,而凌战蓝煜信的过他,把事情也堪堪叙述了一遍。
沈寒川捏着实践报告停在蓝煜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们想好怎么去说二皇子的死因了吗,他那致命的刀伤是掩盖不了的。”
“想好了。”蓝煜点头,重覆凌战的话:“他说”荷鲁斯之眼”既然给他找不痛快,那就大家都别痛快了。”
不可置否,沈寒川笑了笑:“倒是有他的风格。”
而后又坐到了蓝煜的身边,打算等裏面的人交流完再进去。
百无聊赖,蓝煜拿过了报告看了起来沈寒川在旁边唏嘘道:“女人不能惹啊,这不就是个下场。”
蓝煜没应声,也不知道他是讚同还是否认,半晌后之后只听他轻轻嘆了口气。
沈寒川:“嘆气做什么?”
“没什么。”蓝煜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兀自瞭望无边长夜。
恍惚间,觉得某个角落仿佛多了一个星星,他又猛的想起,曾经在地球上那家孤儿院生活的日子。
孤儿院并没有那么有钱,但一直维系着,某一天他问:“院长奶奶,你为什么开这家孤儿院,养我们这些小孩。”
院长那时说了句蓝煜不太懂的话。
她说:“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无论积善还是极恶,都会在某个时刻的得到报应。所以我开了这家孤儿院,希望积点善,得到一些好的报应。而你们是我种下的因,至于果早晚会来的。”
瞧,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不就有人为自己造下罪孽付出了代价,但又在百孽之中得一抹良应,让尸骨并未寒于荒野,有了回家的机会。
……
祝来世平凡,不曾枷锁缠身。
作者闲话:
这章是这一卷的收尾,写的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