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门挺可怜的,昨天挨了金女士一击猛击,今天又挨了一遭撞,总感觉寿命不长了。
收拾的还算体面以后,蓝煜戳了戳凌战的后背,道:“人你惹急的,你去叫,我不去。”
无话可说,凌战直接面部瘫痪,将沈寒川和乔煜修请了进来。
乔煜修的态度倒还好,毕竟是个百无禁忌的浪子。沈寒川就不一样了,他冲着凌战冷哼了一声,显然是想动用表哥的身份,把这个弟弟跟乔煜修一道宰了。
而且,从沈寒川瞧凌战的眼神来看,他好像不止再气这一件事,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责备,是那种兄长对于不懂事的弟弟的怪责,潜藏着千丝万缕的关切。
沈寒川随意扯了一把陪护椅坐下,沈声问凌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说?要没有这次的事,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屋裏的人自然能听懂沈寒川说的话,也能猜到应该是乔煜修酒醒后告诉给沈寒川的。
此时,蓝煜也大抵知道两人这么早就前来拜访的真正原因了,想必是一时间找不到凌战,只能来他在这裏再了解一些情况,谁让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但两人肯定没料到,会在这裏看见当事人。
真是一场美丽而又糟心的重遇
如果可以,蓝煜想刨个坑先给自己埋一埋,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谁来谁死的尴尬场景,毕竟昨天他还在和凌战闹别扭,今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还是在医院这种看起来相当“圣洁”的地方。
蓝煜在心裏观摩着一万头草泥马,忽然听见凌战说了一个震惊四座的字。
“怂。”
说完,凌战就抿紧了唇,从头到脚更是直接就冻了起来,好像刚刚从冰河裏游了一圈出来。
沈寒川和他不愧是一家的,两个人对着冻。他双手环胸,横眼教育人:“行!那我就当你怂,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你自己瞒着能瞒出来个什么,万一他们再找你怎么办?就像这次一样,这些你都有想过吗?”
沈寒川指了指天,继续说:“凌战!你是三殿下,你身上背负的东西,不允许你怂!你懂不懂?!你告诉我,怂着管蛋用,能安然无恙还是风平浪静?”
沈寒川嘆了口气:“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做事想事再成熟一点行吗?行不行!”
如果这番话的传输对象不是凌战,蓝煜简直想给沈寒川鼓掌,竟然把他想说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表达了出来!
偏偏这思想境界,不愧场内最年长的存在。
这个时候蓝煜得承认一件事,因为他在地球上死的时候,刚刚年满十八岁不久,所以无论是到了修仙世界,还是到了这裏,他都喜欢保持一份年轻的感觉。
尽管看起来很像装嫩,但任哪个正常人早死以后能没有执念呢。尚且能被理解。
蓝煜虽然没鼓掌,但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棒槌。
“好!”乔煜修突然喊了一句,然后“啪啪啪”的就鼓了起来,俨然是蓝策二号。
沈寒川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楞是被这棒槌给破坏了,气的他差点给人从窗户丢出去。
收到眼神警告,乔煜修鼓掌的动作瞬间减速,然后在人动手揍他的前一刻,飞速甩了一句“我错了”,就立刻转身面壁去了,心道这手还是剁了吧。
坏事的安静了,沈寒川重新看向了越冻越结实的凌战,问:“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吱声。”
这近乎于训教的语气,也就一家人才能说出来了。
凌战蓦然抬头,他破天荒地喊了沈寒川一声“哥”,硬邦邦的甩了一句话:“我是人,我凭什么不能怂?”
“······”
沈寒川一噎,差点当场暴毙。
甚至连蓝煜和乔煜修也震惊了,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能把“我怂”表达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他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凌战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他说的很对,非常对。
大家都是人,拥有七情六欲,怎么就不能怂了?
可有些时候,身份会先剥夺人怂的权力,倘若你是战场上的士兵,那么怂了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信任你将生命托付给你的万千生灵。
所以,不能怂,绝对不可以!
而凌战恰巧站在了这个位置上而已,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不能言说。
一时间,屋裏又陷入了沈默。
但很快蓝煜三人就听见一声重重的唿吸声,是凌战发出来了。
凌战合上了眸子,铿锵有力的说:“不过,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蓝煜,吐出了最后两个字:“信我!”
那双浅色的眸子突然就变得深邃起来,蓝煜微微怔楞,回神以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勾住了凌战的一节手指。
用无声的语言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