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相见是三天后,他们定了一家小餐馆聚餐说事。
当然了,这个小只是相对帝星而言,要是放在冰原星,这家餐馆应该叫五星级酒店。怎么说帝星都是首都,自然不是流亡之徒聚集的冰原星能比的。
而蓝煜在回到帝星的那一日,甚至有一种自己从原始文明瞬间踏入科技文明的错觉,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帝星的天空飞满了各种星航,大的小的、运人的运货的,甚至连地面也车水马龙、人潮熙攘,而路边还站立着各种服务型只能机器人,实在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坐到餐桌上的时候蓝煜还在感慨:“帝星不愧是帝星,和冰原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是自然。”乔煜修搭腔:“首都星吗,要是建设的太糟糕,皇室的钱不都白投了。”
“也是。”蓝煜叉了一块卖相还算不错的糕点塞进嘴裏,看着两人含糊道:“他应该把我们的新猜测同你们说了吧,你们有什么看法?特别是在抓卧底这件事上。”
“说了。”沈寒川皱眉:“卧底肯定是不好抓。凌战第一次出事四舍五入一下都快有十年了,而皇室当时都没察觉异常,那对方必然会趁着空挡期,越藏越深。”
“照我说,这事阿战得背锅。”乔煜修横进来一句:“他要是不藏没准还好办点。”
乔煜修这话一出,包间裏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了过去。
沈寒川捏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非常想把手裏的叉子杵进乔煜修的脑袋,搅合两下,看看裏面装的是不是糨糊。
蓝煜则是把目光投向了凌战,这人打落座以后就没蹦过半个字,满脸“别打扰我,我在思考人生”的神色。
而凌战听见乔煜修这句话,脸色一言难尽,顺便将目光也赏了过去。
乔煜修看着凌战这宛若看死人的表请,下意识咽了一大口唾沫,赶快伸手拜了拜:“错了错了,爸爸别生气,我说错了!”
他一向觉得只要错认得快,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充满和平。
然而,下一秒,只听凌战用毫无波动的音调说:“认错做什么,你又没说错。”
乔煜修一楞:“你没生气?”
“我看起来像生气了?”
“那你这样看着我?”
凌战敛了神色,认真说:“我在难过。”
乔煜修:“······”
去尼玛的难过!
沈寒川伸手拍了拍乔煜修的后背,安慰道:“你就姑且当阿战是在难过吧,反正他表现情绪的方式基本差不多。”
这安慰不如没有。
蓝煜轻咳了两声,浑水摸鱼道:“事已至此,就先不要找错啦,还是想想怎么把人揪出来吧。”
很快,蓝煜发现他不应该下场趟这趟混水,因为三个人同时把目光甩了过来,裏面写着三个大大的字“怎么抓?”
对视了一会,蓝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是了,到底该怎么抓?
就像沈寒川说的那样,卧底趁着这几年的功夫肯定会越藏越深,没准都潜到了核心层次,骤然动手没准还会不小心伤了皇室的根基。这个代价肯定是他们付不起的。
但又不能不抓,不然凌战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荷鲁斯不找大皇子凌逸锦、二皇子凌逸尧,偏偏只找凌战一人呢。
还是说找过,他们不知道。
目前看来,两种可能都有,只有抓到藏着的那个人才能问出来点什么。
“我觉得,”蓝煜点了两下桌面,道:“既然他们已经有了撕破承诺的意思,那么肯定会再次派人来找凌战。到时候我想办法留住那个人的命,看看能不能逼问点东西出来。”
沈寒川审视蓝煜:“强保人命这种事我都不一定你做到,你有把握。”
“只要我想,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蓝煜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莫名给人一种傲气。
沈寒川不说话了。
蓝煜确实有这种资本,医术不够用便用邪招呗。上一次老阎,也就是阎王,蓝煜习惯这么称唿他。上一次老阎过来的时候,给他留了类似于联系方式的东西,虽然只能用三次,但总比没有要好。
到时候,他可以拜托老阎让二位高帽大哥把人多留几更,不就万事大吉了。
“蓝煜。”乔煜修突然叫了一声,而后将手指搭在杯子上微微转动,裏面的水荡起了波纹,他盯着看了一会方才继续说:“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谁了。”
“好奇啊。”蓝煜笑着看他,非常巧妙的把话题跳开了:“我也非常好奇呢,从我知道自己不是蓝家人那一刻就相当的好奇了。”
乔煜修:“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我懂了!”蓝煜恍然大悟,指了指天:“我说我是天外来人,你信吗?”
作为一个坚定的科学主义信仰者,乔煜修当即翻了个白眼:“那我宁愿相信你人格分裂了。”
“那就人格分裂吧。”蓝煜瘫了瘫手,默默和凌战对视了一眼,这回倒是收到了一个弯弯的眼睫,凌战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