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北阳
25
沈致亭没有给出口头承诺,两人视线短暂接触了一下,陈北劲巴巴地眨着眼,沈致亭思索片刻,摁着对方的后脑勺,在陈北劲侧脸上亲了一下。
“什么意思?”陈北劲佯作惊诧地捂住脸。
“没什么意思。”沈致亭抱臂倚在厨臺边,别过脸,将视线移向别处。
“沈致亭,你就嘴硬吧,”陈北劲将整个身躯压过去,鼻尖和对方紧紧相抵,含笑狭长的眸子喷着火,“今天要是不出门,我能亲死你。”
黑密浓睫软刷子似的,扫在眉心痒痒的,沈致亭深眸沈沈,一动不动和陈北劲对视着。迫近的男人幼稚得像个小孩,模样却极受造物主偏爱,一副俊丽浓颜的混血面孔,周身散着好闻的男士香水味,令人观之赏心悦目,近之则难以忘怀。
细细欣赏一番后,沈致亭才淡淡开口提醒:“快九点了。”
“啊?”一瞬间,英俊情人变回青年小孩,陈北劲低头看了眼表,皱皱眉,埋怨了句要是能建条私家路就好了,省得每次出门还得担心堵车,明明在一座城市,现在连回家吃个饭都费劲。
沈致亭也准备收拾去上班,随口建议陈北劲不如直接买架直升机,随时起飞更方便,陈北劲说这个事情在他小学第一次逃课碰到堵车的时候就想过了,不过考虑到在首都上空乱飞恐怕要挨枪子儿,于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说,还不如直接长双翅膀。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有奇思妙想的。”沈致亭去卧室换衣服,回头笑评了句。
“什么叫‘小时候还挺有奇思妙想’?”陈北劲弯腰穿着鞋,抬头冲人喊了句:“我现在也很有想法啊!”
“比如呢?”
“比如我每次回家的时候也很想把带你带走,很想让我妈知道你的存在,很想让你也和我的家人同桌吃饭,我也很想让你背地裏开玩笑叫许景辉妈,而不是一年又一年,每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就像泾渭分明的陌生人,一旦走出这扇门,就再也融不进同一个世界。”
陈北劲站起身来,越说越认真。远处,沈致亭沈默在原地,背影伶仃。
“不是说……”那人犹豫地问着,“不想让他们知道么?”
“现在不想了。”
“你还是真是任性。”
“你惯的。”
沈致亭转头看他一眼。
陈北劲手搭在门把手上,视线直截了当地和他对上,几秒过后,突然问:“再等两年行不行?”
似曾相识的话,沈致亭没曾预料,表情一怔,问:“什么?”
陈北劲凝视他片刻,而后拧门离开,留下的话快得像一阵风。
“给我两年,我要让许景辉眼裏有你。”
大门关上,整座房子骤然变得空寂起来,独立于两个世界之外的第三空间你来我往,再次成为不见硝烟的战场,这又是一次比谁更爱谁的游戏,不负责任的人扔下了炸弹就跑,将阵阵的余声留给了剩下的对手。
沈致亭默然立在走廊口,面无表情,任凭那颗炸弹在自己脑子裏定格、消音、然后轰的一声爆破出巨响。当墻上钟表的分针和秒针同时咔的一声指向12时,那爆炸出的碎片在他周身零散盘旋,变成了一张又一张的花色扑克。
陈北劲所在的是战场,而他身处的位置——
是赌|场。
已是九点整,随着沈致亭慢慢皱起的眉头,分针逐渐发生偏倚。
待得半响,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振起了来电铃声。
“餵。”沈致亭接起电话。
“宝贝儿你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秦旭担心的询问声:“是在家嘛?昨天下午开始公司就没见你人,你是生病了还是被绑架了,消息也不发一个,连个信儿也没有,急死人了!”
“知道了,”沈致亭捂了下脑门,有些心累,“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