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看着面前不算宽阔的背影,背肌缓缓松弛,这才惊觉手心早已渗满了冷汗。
男人转过身,完全没有正从生死的边界退回来的自觉,没心没肺的笑着。
“我没和你说吧,其实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天生对所有咒灵有一定程度的克制效果。”
皮鞋碾过地面的碎纸,慢慢踱步到乙骨忧太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种心理医生特有的温柔韵律,很能让人放下戒心,连紧绷的精神都跟着一块松懈下来。
“现在看来,对裏香也是有效的。”
即使这么说也完全没有给乙骨忧太多少安慰,他哑着嗓子说:“太乱来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乙骨忧太就会被他从深渊拉回来,输了,他就死无全尸。
“男人笑了,“没错,现在,我赢了。”
乙骨忧太望着他,一抹明亮的光从眼底深处亮起。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靠谱,太乱来了,也......太帅了。
“别担心了,乙骨同学,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等着你,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越来越轻,像是害怕惊动一只落在晨露上的蝴蝶,“我会亲自为你上一道锁,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过上你想要的人生。”
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只有我而已。”他重覆道。
所以也只能依赖他了吧。
“老师......”乙骨忧太怔怔的看着他。
年轻英俊的老师眼含鼓励的点头:“嗯,忧太,我可以叫你忧太吗?”
他作为一名沈稳可靠的长辈,安慰道:“相信我,只要你还是我的学生,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乙骨忧太冰冷的内心被徐徐传递的温度暖热,他鼻子一酸,抓住了老师的衣摆。
快要溺毙之人,紧紧的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人......神谷老师他......真的是个笨蛋!
但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最温柔的笨蛋。
黑发少年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
“太乱来了......”他就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不断的重覆这句话。
“因为是为了拯救你啊,为了拯救自己的学生,我愿意付出一切。”
神谷鸣一看了眼墻角的地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先不说这个,老师我现在确实有个需要你帮忙解决的问题。”
监视着这一切,亲眼目睹神谷鸣一袯除祈本裏香的一众人傻眼了。
他们坚持那是袯除,即使不是,起码也逼退了特级咒灵祈本裏香。
这是什么水平?
这得是特级咒术师才能做到的事啊!
但是资料上说的,神谷鸣一只是个无咒力的天与咒缚,他最宝贵的价值也不是咒力,而是以咒力为代价换到的【预知】!
如果神谷鸣一真的有他们看到地实力,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如果这位预言家和六眼一样强,谁敢放心的和他合作?!!
一群人呼啦啦的赶到关押乙骨忧太的房间,气势汹汹的打开之后却又齐齐楞住了。
屋子裏年轻的老师正站在辅导对象面前,听到声音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你、你——”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和之前相差无几的房间,所有的符咒都好好的贴在原位,缩在椅子上的少年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沈睡。
就像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残留在视网膜上的还是那样破烂的房间,和眼前的一切产生了奇妙的错位感,大脑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谷鸣一观察了下他们的状态,锤了下手掌,恍然大悟:“你们也看到我刚才制服裏香的画面了?”
见他这样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监控着这裏的人怒道:“你竟然还瞒着我们这样的事!”
神谷鸣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其实那个啊......”
“是催眠啦。”
“嗯?”众人齐齐一呆。
“乙骨同学的内心其实是害怕自己的能力的,一个惧怕自己能力的人,又如何能得心应手的使用自己的天赋呢?”嗯,少年漫裏都是这么说的,应该是没错。
神谷鸣一的眼睛游移了下。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材料,如果他能控制裏香,那么比起处死,果然还是活着更有用,所以发现了他的心理问题的时候,我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催眠暗示,在他的内心建立一道防线,也就是——裏香并不可怕,当他看到我,裏香就会被压制实力大减,从而变得能被他操控。”
神谷鸣一挺了挺腰板,绷着脸,做出高贵冷艷的表情,一副对自己的专业十分自信的样子。
“你们是通过监控看到的吧,那就对了,我对乙骨同学的催眠是通过肢体动作,声音,还有氛围的烘托来进行的,如果你们也在看着我,可能会陷入同样的催眠,看到同样的假象。”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说了,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有能压制裏香的实力吧。”
这个问题让他们骤然清醒,再次看着这个人,就觉得刚刚的畏惧都变得可笑起来。
可是这听起来也太玄幻了。
有人发自内心的吶喊:“催眠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神谷鸣一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你学过心理学基础吗?你连心理学基础都没学过你就来质疑我?”
那人怔了下,被他臭脸的吓到,本能的摇头,磕磕绊绊的说:“不、不是。”
“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让你们再体验一次,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他拍了两下手。
“探寻人心,发现人心的病竈,然后治疗,在你们看来或许有很多很多无法理解的事,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重新露出了亲切的笑。
“因为,我是医生嘛。”
一个压根就没学过心理学,也没有营业执照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