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望了舒有容一眼,然后径直离开了这裏。
舒有容放任他离开,在原地静立不动。
她背对林谢二人,二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谅是好不到哪去。可他们已经不小心看完了全程,这会儿再走,倒像是瞧完了热闹就走似的,反而更不合适。
谢蔚然心底暗自责怪了林浅榆一番,若不是她愚钝,两人早就走了,哪用经受这种尴尬。
不过舒有容没让他们尴尬太久。
她很快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然妩媚多情:“贱内不太懂规矩,竟都不知给分舵主行礼,有容代他向分舵主恕罪。”
竟敢称自己的夫君为贱内!
谢蔚然心道你才是世界上最不懂规矩的人,面上却笑笑说:“无妨。”
饶是他八面玲珑,此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能等舒有容先行告请离开。
没想到舒有容却跟来了聊兴一样,望着林浅榆道:“这位姑娘不是我们淮水分舵的人吧?我们这裏可没有这种天仙似的可人儿。”
林浅榆温柔地笑笑:“三长老才是好风采。在下谢浅,是蔚然哥哥的表妹。”
她眼中没有看到惊世骇俗之事的异样,没有窥探或轻蔑,只有友善和真诚,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眼神莫名让舒有容放松许多,本想留下来周旋一番的心突然歇了。
“这园子裏景致还不错,分舵主可以带着谢姑娘好好逛逛,有容先失陪了。”舒有容收起鞭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林浅榆才轻轻嘆了一口气。
谢蔚然以为她在担心舒有容的夫君,开口道:“到底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林浅榆点点头:“他太过分了。”
谢蔚然:“确实,怎么可以打骂夫君,还称自己的夫君为贱内?!”
刚说完,他便发现林浅榆望着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难不成,她觉得过分的,竟是李绍仪不成?!
林浅榆轻柔开口,可却像是一盆冷水般浇在谢蔚然头上:“三长老打人是不对,可她家中一切靠她,她宛如正常家庭中的夫君,那位李公子宛如正常家庭中的妻子,她称呼一句贱内有什么不对呢?”
“而且那位李公子不光自己吃妻子的,还带着全家占三长老的便宜,脸皮委实是有些厚的。”
“同样是出身悬殊,我的蔚然哥哥就从来不会从我身上占一分便宜,更不可能带着全家来吸凤霜楼的血,我的蔚然哥哥果然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对不对!”
谢蔚然僵了僵。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林浅榆的目光似乎将他整个人都摄住了,他心底那些不能对外言说的小心思被她一览无余。
林浅榆见他没有反应,还冲他眨了眨眼:“蔚然哥哥?”
谢蔚然退后一步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随后,他像是被惹怒了般,转过身去。
“榆妹,我没想到你竟会拿我跟这种人比。”谢蔚然的声音有着失望和愤怒,“我谢蔚然顶天立地,何曾想过依靠岳家?若不是真心喜欢你,又怎么愿意冒着被人说攀附的风险跟你回凤霜楼?”
说到最后,他简直痛心疾首:“你这么说,是在对我的侮辱!”
【啊这?】
【我本来还是想让林和他he的,可他这样实在太无耻了……】
【he什么he?油腻男!真垃圾!】
【软饭硬吃男!】
弹幕裏一片骂声,xf一边开心,一边跟乔臻学弹幕裏是怎么骂谢蔚然的。
乔臻支了个耳朵听着,不忘装作一脸焦急地模样转到谢蔚然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蔚然哥哥好,比那人好千倍万倍!”林浅榆急得眼睛都红了,“蔚然哥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也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谢蔚然受伤地凝视她片刻,在林浅榆以为他还要生气时,他伸手将她颊边碎发挽到了耳后。
“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双深情的眼睛脉脉看着林浅榆:“我为你做出的妥协和退让,为你冒的风险,我不愿说,也不需说,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榆妹若也能够考虑我的感受,便不要将我与这种人比好吗?”
“没有任何人比得上我对你的感情。”
林浅榆被感动到,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
将林浅榆安抚好后,谢蔚然又带她继续在园子裏转了转,努力不让林浅榆发生什么异样,也不让这段小插曲影响自己的心情。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裏,林浅榆拿着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他身上。
“你吃我凤霜楼的、喝我凤霜楼的,现在竟敢还偷我凤霜楼的东西去接济冲虚山庄?!”
“啪!”又是一鞭子。
这一下抽在了谢蔚然脖子上,疼得他狠狠打了个激灵。
见他不语,“啪”地一鞭子又抽了过来,刚好抽到刚才的伤口上:“说话啊!”
谢蔚然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从没见过林浅榆这么厉害的样子,忍不住求饶:“榆妹,你不要打了……”
“榆妹?!榆妹也是你叫的?!”
“设计废我仙根!暗中谋取凤霜楼的势力!我看你还敢不敢!”
铺天盖地的鞭子向谢蔚然抽来,他护得住脸便护不住身上,护住了身上又护不住脸,被打得惨叫连连。
“我错了!我错了!不——”
伴随着谢蔚然的哭喊和尖叫,一只透明蝴蝶从他额间缓缓飞出。它穿过窗户,飞回隔壁林浅榆的房间裏。
乔臻摸摸它的翅膀,小声道:“辛苦啦。”
xf问:“谢蔚然会因为这个梦就此收手吗?”
没等乔臻回答他就自己否定了自己,“哪有这么简单,狗改不了吃屎的。”
乔臻:“……?”
她记得小xf是个正经系统来的,“狗改不了吃屎”这种俗语是从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