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冯家二老教训冯云韵的场面他挺喜欢,但总跟他们在一起没意思得紧,哪有跟菲丽丝在一起有意思。
偶尔回趟家,他也不忘暗示冯父冯母住够了赶紧回国。
乔臻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利用完了就把人送回去,哪有这种好事。
她拖着不肯让冯父冯母走,蔡恺松也不好直接赶,毕竟是他把人叫来的。只是这三拖两拖,倒真让冯家二老看出了一些不对来。
这天乔臻去上班后,林溪漫拉着冯守民的袖子悄悄说:“老冯,我怎么觉得这城堡裏的佣人们,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冯守民没她那么敏感,虽然也觉得佣人们有时对女儿没有那么尊敬,但只当是语言习惯不同造成的错觉,“怎么怪怪的了?”
林溪漫迟疑着说,“总是……阴测测的,老让我后背发凉。而且我看见好几次,女儿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嘴上应着,实际什么也没干。”
摆明了不把冯云韵放在眼裏。
经过妻子点明,冯守民的心沈了沈,半晌才开口,“虽然女儿是女主人,但这些佣人们才是地头蛇,她得学会收服管理他们才行。回头还得说说她,这么大个家,费心思的地方多着呢。”
“还说?”林溪漫有些不乐意了,“从来到法国那天起,你就一天不停地数落我们女儿,我本来还想跟女儿好好聊聊,被你说得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冯守民心裏也不是滋味。
“恺松那样说,我们还不拿出个姿态来,难道看着两个孩子离心吗?”
“他那么说怎么了?他肯定只说他自己的好话,你看他现在一星期回家几天,还说我们云儿心裏没家,我们云儿可从来没在外面过过夜。”
冯守民语塞。
他做了一辈子的学问,为人耿直,哪裏会料到家事也会如此覆杂。
林溪漫这边越说越替女儿委屈,“有你陪着,我在这个城堡裏都会害怕,更别说咱们女儿一个人待在这儿的时候了。她是远嫁,咱们没能多疼疼她,还一来就训斥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冯守民连忙替妻子拭泪。
见妻子还是哭个不停,他忍不住说:“我当初就说嫁给蔡恺松不合适。两个家庭差距这么大,又跑这么远,我们帮不上她,不凶一点让她明白,等咱们走了她吃亏怎么办?”
林溪漫一把推开他的手:“合着你不让女儿在外面吃亏的方式,就是让她在家裏吃亏?你就不能硬气一点给女儿撑腰?”
冯守民还想给妻子擦泪,却又被一把拍开,不免也有些无语。
“还是那句话,我们离得太远啊!我们在这裏的时候,可以帮女儿撑腰,我们走了女儿受委屈怎么办?选择是她自己做的,她也要自己长大才行啊。”
林溪漫明白冯守民的意思,但心裏还是酸楚。
她擦干眼泪,“总之,我还是要跟女儿好好聊一聊,若是女儿真受了委屈,起码让她知道,她还有妈妈。”
冯守民沈默不语。
当晚,蔡恺松再次宿在外面,林溪漫便敲响了主卧的门。
乔臻等这一刻等了好久,默默将身体的主导权还给冯云韵。
冯云韵打开门,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她矮了的母亲,眼中闪过一抹酸涩。
她将林溪漫迎到沙发边坐下,便听对方开门见山地说:“云儿,你告诉妈妈,来法国之后过得怎么样?小蔡那孩子,究竟对你好不好?”
冯云韵只是望着她,没有说话。
林溪漫见她这反应,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可是真对你不好?”
冯云韵沈默片刻,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愧意的笑:“妈,如果我说我后悔嫁给他了,想要反悔,你会同意吗?”
反悔?
岂不就是离婚?
林溪漫楞了楞。
她是想要劝解女儿,但是从没想过要让女儿离婚,“云儿,结婚不是能够随便反悔的事情,跟谁在一起都会有摩擦,你可以想办法解决,但不能随便就说离婚啊!”
冯云韵抬眼望着林溪漫,没有忍心说出那一桩桩伤她至深的事,只是轻轻地说:“可是妈妈,我选错了人。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我便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个沈重的枷锁吗?”
林溪漫还想再劝。
站在女人的角度,婚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好事,但女人总要结婚的。维持婚姻虽然不易,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只会更加不易。
她有无数的例子可以举,但是当她看清女儿的眼神时,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沧桑、死寂。
这样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她二十多岁的女儿眼中?
她的女儿本是充满朝气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怎么会……
“云儿,事情不像蔡恺松说的那样对不对,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妈妈,妈妈……替你做主。”林溪漫艰难地说着,泪水再度留下。
冯云韵的泪早已在上一世流干,可是此刻看着林溪漫,想起她在病床上还要为自己讨说法的样子,忍不住也流下泪来。
“妈,具体的事我不想说,但……我想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你跟爸愿意吗?”
“傻孩子,那裏永远都是你家啊。”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乔臻看着因为林溪漫的话一路上升的能量值,在冯云韵身体的角落裏疯狂煞风景:“停停!别哭了!”
“不是,可以哭,但是註意一下能量值啊姐妹!”
再往上涨我就直接脱离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