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那篇报道,可能你会觉得我可笑,但我真的在梦裏不止一次出现过当时的场景,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件事情一定有不被人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必须要有人去挖出来,所以我想写一本书,把整件事情告诉大家知道。”
“既然是秘密,你应该明白,秘密就是不需要被人知道的。”陈凌坐得直,她细腻皮肤让嘴角轻微的弧度都能看得到,“李小姐,有时候执着过了头,不是件好事。”
陈凌说着开始起身,李海宁赶忙叫住她。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为什么不敢说?”
陈凌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几乎形成一条直线的唇形,看不出怒,却知道那不是喜。
“李小姐,天黑了,茶室要关门了。”
“噢。”李海宁知道对待陈凌这样的人,硬来是没有用的,只能顺着她,哄着她,也许有一天,还真能撬开她的嘴。于是她慢悠悠地穿了鞋,琢磨着下次来的时候要说些什么,陈凌在她身侧,嘴角终于微微翘起。
“忘了问你。”走之前李海宁纯粹出于好奇,问陈凌认不认识一个人:“他叫李成,你认识吗?”
那张脸瞬间变了表情,李海宁没想到这个名字会给她带来这么强烈的冲击,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似乎能看到陈凌的身体,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单薄。
但这样的反应不过三五秒,她又成了没有表情的,清冷的那个她。
“明天我有事需要出门,李小姐不用来了。”
“可是……”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了,李小姐慢走。”
“那后天呢?后天你在吗?”
“不一定。”
“后天我来找你。”
“再说吧。”
李海宁带着不被欢迎的逐客令回到家,李海宁一边想象着那些有可能发生在陈凌身上的事,她恨不得时光倒退到几年前,变成一只蜻蜓也好,蚊子也好,只要能在她身边,看她发生什么事,就行了。
第二天,李海宁条件反射地又早早起床,想着前些日子还有没完成的稿子,李海宁便花了半天时间整理手头的工作,中午一个突发事件耽误了原本要出门的计划,忙完所有事情已经是下午三点,她才突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件大事。
她的飞行器在养护,只好在系统上预约了一辆无人驾驶的飞行器,上去后李海宁随手填了个地点,完了才意识到,她习惯了填陈凌的茶室在的地方,眼看就要掉头,急忙改了地址,西郊墓园。
西郊墓园是亚坦星最大的墓园,在墓园裏能看到各种不同的墓碑样式和材质,有些墓碑上刻有详细的个人信息和照片,而有些则较为简洁。墓碑整齐地被安排在宽阔的草坪上,树木繁茂,墓碑林立,每一块都刻着名字,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每个故事都凝结着生者的思念和哀痛。不久前刚下过雨,雨水润湿了墓碑,那些字迹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天空布满阴云,厚厚的云层仿佛裹着无尽的哀思,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青草的香气,还有焚烧纸钱时那淡淡的烟味。人们静静地站在墓前,双手合十,低头默哀。不远处,一位老妇人哭得泣不成声。她用力压抑着悲伤,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她颤抖着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周围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天空阴沈着脸,仿佛也在为别离感到难过。另一边,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站在墓前,双手合十,低头默哀。他的眼眶红润,眼泪悄悄滑落,滴落在墓碑上。
有人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在风中缓缓飘散。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一个痛苦的怀念,也是一个永恒的记忆。
外公的忌日,李海宁再忙也是不能错过的。
一个多小时后,她不可置信地怀疑,一定是外公在上天保佑她,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她在墓园遇到了陈凌。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与周围的墓碑和草地形成鲜明的对比。手捧一束鲜花,默默站在一座石碑前,眼眶微红。她轻轻放下花,然后蹲下身子,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动作轻柔而深情,像是在照顾一个久别的孩子。她开始低声诉说,李海宁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那些话很轻柔,像是和老朋友聊天,又像是怕惊扰了那个沈睡的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和她的低语在回荡。
最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地站起来,转身离去。
“陈小姐,好巧。”
陈凌一袭黑衣,围着一条纯白的羊毛围巾,看到李海宁的第一反应:“你跟着我?”
“不不不。”李海宁急忙解释:“这真是巧合,我是来看外公的。”
“对不起。”陈凌冲她笑笑,往停车场走去。
天空飘起小雨,雨丝洒落在墓园的每一个角落,打在花上,打在石碑上,发出淡淡的声音。
李海宁急忙叫住她:“陈小姐——”
陈凌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我能不能……跟你的车回去?”
李海宁渴求的目光终于换来陈凌的点头,她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刚开出墓园,就开始下大雨。
雨中的墓园,仿佛一幅悲凉而肃穆的画卷。雨落在墓园的每一个角落,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使得这片宁静之地更显寂寥。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虽然微弱,却在寂静中划破了长空,使得这片沈寂之地略显生机。
毫无征兆的瓢泼大雨,雨刮器甚至来不及刷干凈,陈凌集中註意力在开车,完全没有要跟李海宁说话的打算。
十分钟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雨依然下得很大,陈凌突然把车停下来,李海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陈凌撑了把伞下车,转了一圈,重新拉开车门。
“怎么了?”
“飞行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