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里忐忑地拿过苹果,完全不适应这种沟通全靠猜的交流方式,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交钱还能挂点滴,这不是私立医院,这是福利院吧……
一瓶药挂完袁里就想起来回去看着何余,被程浩言一只手按在床上,任他怎么翻腾都起不来,只能喊:“我得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回来!”
程浩言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掏出手机给涛子发视频。
“怎么了?”辛涛惊奇于浩言居然有发视频不打字的一天。
“拍大鱼老弈。”程浩言言简意赅。
“啊?”辛涛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放到玻璃上往里照了照。
“看完了吗。”程浩言看着袁里。
被一只手打压得抬不起头的袁里使劲儿瞅了瞅,过了会儿老老实实点头:“……看完了。”
“挂了。”程浩言说。
“好,”辛涛乐了,这是玩儿什么情|趣呢,“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跟航儿看着就行。”
“嗯。”程浩言按掉手机,却没松开按住袁里的手。
袁里弱小可怜又无助:“那个……”
程浩言看他:“嗯?”
袁里指了指他的手:“我不出去了。”
老实jg
程浩言这才松开手,拉过被给他盖上,掖好被角,手放到他额头上,停了会儿。
袁里大气都不敢出。
程浩言长得不是四个人里最突出的,但不突出不代表他不好看,只是因为气质原因比另外三个更疏离。
早上赶过来的时候很急,他只随便套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微卷的黑发有些挡眼睛,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看过来,像在看你,又像在通过你看远处的什么。
面部轮廓不锐利,甚至于有些懒洋洋的柔和,左眼下还有颗好看的泪痣,但气质太独,总给人一种“我不care你,你也别来烦我”的感觉。
生人勿进,熟人能别近也别近。
但好像不是这样……袁里感受着额头微热的掌心,心底微动。他还挺会照顾人的。
长得好看,家里巨有钱,顶a,体贴细心……
这位同志,麻烦管好你的心脏,心动过速会死的。
直到程浩言拿开手留下一句“不烧了”袁里也没缓过来,他忍不住想起之前跟大鱼喝酒吹牛逼时的豪横。
“你袁祖宗要找就得找器大活好的!身高一米八五以下的不要!长得磕碜的滚球!信息素不好闻的不要!身材不好的不要!腹肌胸肌必须有!说话也得好听!”
“等我遇着这种alha,我他妈上去就是一个!然后他就哭着要我负责!我他妈拉着他就哼哼唧唧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
袁里捂脸,现在遇到的比他想象中的还牛逼。
但是他不敢。
真的遇见了才发现alha和o之间身体素质的鸿沟——程浩言一只手就能让他定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袁里草草洗漱就拉着程浩言一起回去找何余。
病房外,袁里手里捧着一碗混沌边吃边盯着玻璃嘀嘀咕咕:“怎么还不醒,不是说今天早上就能醒,是不是睡傻了……褚弈都醒了啊……”
“老弈压根没睡过。”李劲航说。
袁里愣了一下,随即为何余感到高兴,他日常作死的兄弟总算把自己托付出去了,他也放心了。
腿站麻了,他端着混沌碗跑走廊坐了会儿,没坐热乎呢忽然听见李劲航喊:“醒了!”
袁里“蹭”地窜起来,一小只的身高刚要往里挤被程浩言拦腰搂住,袁里这才看清现在进去的都是医生和武警,顾不上腰间的手臂,他转身扒着玻璃往里瞅。
大鱼精神还不错,还能动,就是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还能说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能让他们进去的时候袁里甚至用弱小的身躯挤开了李劲航,第一个奔向何大鱼。“大鱼啊!”
何余安慰他没事,袁里左看看右瞅瞅,包的太严实他都不敢碰,耳边是辛涛他们说的一堆听不懂的公司股份什么的。
人没事就好。
袁里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吧嗒吧嗒掉。
眼角忽然被轻按了一张纸巾,他抬头,程浩言看着手机,但手却帮他擦着眼泪,他更想哭了。
何余住院期间袁里还得上学,只能抽空放学和周末过来看他,碍于褚弈的情绪还不能看太久,只能多跟他微信联系。
袁祖宗:后天我叔他们来,我过不去了。
袁祖宗:爹会想你的jg
何醉醉:这位同志你错过了一个亿。
何醉醉:图片jg
袁里点开,全是吃的,各种水果零食奶制品……
何醉醉:我让浩言他们给你带学校去。
何醉醉:我可真牛逼jg
袁祖宗:中华好儿郎!大拇指jg
何醉醉:为我们的友谊干杯gif
第二天,学校。
袁里拿着手机站在楼梯口等着,待了两年的楼梯现在跟第一次来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没一会儿迎着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程浩言两手空空地走了过来,身材颀长,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懒洋洋的,俊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袁里被美颜击中了,心脏又开始乱蹦,开启话题寻得一线生机:“大鱼不说给我带东西……”
程浩言走到他面前,拉起他手腕举到眼前,语气平淡:“拎得动?”
袁里瞅了瞅自己细得一撅就折的手腕,没出息地摇头:“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