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雅和鹿玛神情一僵,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单妖君似乎有哪裏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单八宝已经察觉自己有点崩人设,立刻实施挽救,轻声细语道:“乌云伤了这么多年,还是在脸上,哪有不爱美的女孩子呀,我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她的遭遇就情不自禁地说话语气急了点,你们不要介意啊。”
说完之后,她露出一个柔弱又带着歉意的微笑。
如此‘核善’的笑容看得狮雅、鹿玛浑身一颤,动物的直觉告诉他们如果不顺着单八宝的话说,可能会被吃掉……
一向大咧咧的狮雅努力扯动嘴角,“曾经,我和乌云的关系非常好,我去试试看能否让她同意见你一面。”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单八宝眉眼弯弯。
时间如流水,几天之后,狮雅一脸兴奋来种植园接单八宝回家,单八宝看到她这种恨不得满地蹦跶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两人刚到家,狮雅便迫不及待道:“我这几天只要有时间就偷偷窜到乌家说服乌云,她今天终于松口了。”
“等我们吃过晚饭,其他族人差不多都睡了的时候,我们再出发。”
说着她哼着完全听不出调的曲子去做饭了。
单八宝摇头失笑,看来她们的关系确实不错。
吃过晚饭,狮雅陪着单八宝来到后院药草生长处,在她的要求下挥舞小锄头挖出三株长势最好的药草,捂着胸口心疼道:“需要用这么多啊?”
他们兽人皮糙肉厚,平日裏受伤,能抗就自己抗了,就算伤势重到需要服用药草的地步也是揪一片叶子罢了,哪有这么奢侈的时候!
单八宝不在意道:“三株药草而已,用不了多久就长回来了。”
等她们折腾完,时间也差不多了,狮雅化作普通狮子的大小驮着单八宝,宛如一只大猫般悄无声息想着乌家快速奔去。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翻墻进入后院,从乌云房间的窗户跃了进去。
狮雅变回人形,在单八宝耳边小声道:“我和乌云商量之后觉得,这事儿不管成与不成,最好都避着点人,连她父母都没告诉。”
不过以乌力和他妻子的实力,恐怕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直以来没有阻止她,就证明夫妻俩是认同她的想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错嘛!”单八宝给了她一个讚赏的眼神,“居然知道动脑子了。”
狮雅憨憨地笑了笑,也不揽功,直言道:“主要是乌云的主意。”
单八宝将目光对准坐在角落阴影处的女孩身上。
自从她进入这个房间后,乌云便直勾勾地盯着她,黑暗中隐隐泛着绿光的眼眸透露出打量以及猜忌。
乌云原本和狮雅一样的利落短发经过几年时间已经变成及腰长发,侧边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上,挡住反覆溃烂的伤疤。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郁、颓废的气息。
单八宝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知道,狮雅和鹿玛对她的形容没有夸大,这是一个拥有璀璨灵魂的兽人,如此便解开她之前的疑惑,‘没脸见人’这种懦弱行为果然是乌云有意为之。
她暗自思忖,乌云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藏拙不出现在人前,否则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
是个聪明的姑娘呀。
单八宝走上前,笑容亲切,嗓音柔和,“不要怕,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知道乌云不可能害怕,所以不等她反应,抬手撩起贴在她侧脸的头发,将其塞在耳后。
这还是狮雅第一次直面乌云的伤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之前只知道乌云伤得重,没想到会重到如此程度,左边半张脸全是凹凸不平的疤痕,有的地方冒着脓水,有的地方是深深的凹痕,隐约能看到裏面新生的嫩肉。
甚至还有那么几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总觉得在黑暗映衬下,似乎看到点点火星。
谁能想到兽人族第一美女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这张比恶鬼还要恐怖的半边脸对上乌云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唇形娇美微微泛白的嘴,以及完美无瑕的右脸,更让人觉得惋惜与……诡异。
狮雅这时已经顾不得心疼三株药草了,别说三株,只要能治好乌云,就算把一丛药草都用掉,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急切看向单八宝,满怀期待地问道:“妖君,乌云的伤怎么样?能治么?”
“放心,问题不大。”单八宝肯定道。
有她这句话,狮雅彻底放心。
单八宝从进入房间便一直观察乌云,此刻盯着她漂亮的眼睛,嘆息道:“你知道么,丑与美在你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像最完美的作品,让我有点不想破坏。”
狮雅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单妖君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给乌云治疗了么?
而且就这样一张脸,她从哪看出完美了?
“妖君……”狮雅鼓起勇气,讷讷开口,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单妖君好可怕。
对比狮雅的惊恐,乌云作为当事人仍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直到单八宝伸手摸向她的伤口时,她才有所动作。
“会烧伤。”乌云躲开单八宝的手,声音沙哑道。
单八宝的手悬在半空中,莹白的指尖距离暗红伤疤仅仅毫米距离,只要她微微弯曲手指就能碰到,可她停住了。
“欸,你们……”狮雅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她有点弄不明白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气氛让她有些窒息。
“嗯?”单八宝回头应了狮雅一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狮雅怂怂地后退一步。
可能是因为乌云房间太黑的原因吧,虽然她们都能夜视,没多大影响,但身处黑暗中,她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三人之中她最蠢,还是少说话吧。
单八宝瞄见乌云伤口处往下淌的脓水,想了想对狮雅道:“你去找几条柔软的毛巾过来,要干凈的。”
“哦……”狮雅眼神一直瞟向乌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不应该离开。
乌云与她对视,小伙伴脸上的担忧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神情柔软下来,轻声道:“你去找我妈妈要,她那裏有。”
“嗯。”狮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两人一起将狮雅支走,单八宝幽幽道:“你们关系很好。”
“是啊。”乌云没有否认,“我们年龄相仿,长辈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曾经约定要一起打破这个牢笼,带着族人进入第四层呢。”
“很伟大的梦想。”单八宝讚扬道。
乌云摇头苦笑,“你也说了是梦想。梦想之所以被称作是梦想,不正是因为它无法实现么。”
单八宝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要乌云的脸没有治好,一切对她而言都是空中楼阁,看得到却摸不着。
“你知道自己不单单是被蓝火烧,还中了诅咒对么?”她沈声道。
乌云点头,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朋友都以为她是毁容后大受打击才闭门不出,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把容貌看在眼裏,只是毁容而已,只要不影响她的实力,她根本不在意。
但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我受伤之后异能便释放不出来了,这使我惊恐万分。”乌云讲述自己受伤以来的经过,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应该告诉单八宝。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受伤的原因,身体太虚弱导致异能失效。等我愈合的差不多时,异能还没回来,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父亲以为我是因为毁容才整日惶惶不安,他外出狩猎时特地抓了一只幼兽给我,希望能够哄我开心。”
“那是我的伤口第一次覆发,火烧火燎,就好像蓝火一直没有熄灭过,只是藏在了我皮肤裏而已。我没有在意,直到几天后,一丝火星从伤口中崩出来,正巧落在幼兽身上……”想起那只幼兽的惨状,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一丝恐惧弥漫在瞳孔中。
乌云缓缓蜷缩在凳子上,双臂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声音裏带着恐慌与后怕,“那只幼兽被烧成了灰,它的惨叫声连着几天萦绕在我耳边,我并不是因为一只幼兽的死而害怕,只是想到如果当时站在我身边的是父母、朋友,会是怎样的后果。”
“后来,根据我试验发现,我脸上的蓝火只对活物有反应,如果落到死物,比如桌子、凳子之类的物品上面,就会迅速熄灭。”
单八宝诧异挑眉,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所以,你就把自己关在这个屋子裏了是么?”
乌云摇头又点头,接着道:“父亲找来了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