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豹云哪裏敢说不明白啊。
他心裏苦笑,单八宝潜臺词不就是说,他浪费她时间,她就要他小命么。
“嗯。”单八宝满意点头,“你知道自己体内有大祭司的契约限制么?”
“知道。”豹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回答。
单八宝挑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豹云:“???”
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历任大祭司的护卫,心腹中的心腹,知道的事儿非常多。现在单八宝只问了那么一句就让他往下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说多少。
他刚稍有迟疑,顶闻珑便活动了几下手腕,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他快速道:“这个契约是第十三任大祭司捣鼓出来的,因为上一任大祭司死于兽人叛乱,所以契约主要作用就是保护大祭司的安全,让兽人不得对大祭司动手,并在必要情况下誓死保护大祭司。”
豹云偷偷抬眼瞟向单八宝和顶闻珑,见他们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约么着他们已经猜到这一点,自己说的全是废话,也对,否则他们不会帮助兽人解除契约。
他心裏一咯噔,神色慌张的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见单八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幽幽道:“看来,你并不珍惜活命的机会呀。”
“不不不!”如果不是顶闻珑的冷眼,豹云简直想抱单八宝的大腿哭求。
“我刚刚只是先做个铺垫。”他似乎找到了借口,强调道,“对,就是这样,欲扬先抑嘛,实际上重头戏都在后面!”
“哦?”单八宝微微扬了扬下巴,“来,让我听听你这‘重头戏’唱的怎么样。”
豹云欲哭无泪,知道必须得说点秘辛了。
“契约主要是通过大祭司的血液控制,在兽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属于强制契约,所以除了大祭司的血之外,还需要一样可以压制兽人的东西。”
说完,他带有一丝隐晦的期待看向单八宝,不信她不追问下去。
单八宝这次终于有反应,却不是豹云设想中的迫不及待,不疾不徐地说:“是什么?”
豹云失望,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不能用这个谈条件,让她放了自己,他嘆口气,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血,能压制住所有兽人的高等血脉大妖的血。”
单八宝和顶闻珑对视一眼,想到刚进入第三层时大祭司对他们血脉的在意,心裏俱有了答案。
兽人族传承至今,不同血脉之间互相通婚,体内妖血越发驳杂、稀薄,导致但凡一只差不多的纯血妖怪都能利用血脉压制他们。
当然,压制多久、道什么程度和妖怪实力有关,但能从第二层进入第三层的妖怪实力必然不弱,更何况哪怕只能压制兽人一瞬,就足够契约成立。
大祭司当初就是看上顶闻珑的血脉,至于她自己……单八宝怀疑他是想把自己当‘储备粮’,妖族寿命长久,反正她‘实力弱’,先养着,想什么时候杀再杀,血液在她体内还能保鲜。
单八宝脑中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时间只过了几秒而已,她看向豹云,“第一个问题回答的还算不错,下面是第二个……”
“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豹云的惊叫声打断,“还有啊?”
单八宝声音一顿,随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呀,不止呢,还有第三第四,甚至更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用感动,谁让我对兽人族太好奇了呢。”
豹云:“……”
“您还想知道什么?”他颓然道,“不过请您快一点,要不然我恐怕就要死了。”
单八宝眉头微拧,“什么意思?”
“呵呵。”豹云自嘲一笑,“大祭司都能在普通兽人身上弄契约,怎么可能放过我们这些所谓‘心腹’?”
“只不过我们和他们那种大众款契约不同,是在我们之情的情况下当面签订的,可以说,我们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中,如果我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回去,他必然猜到我被抓,为了防止秘密洩露,肯定第一时间通过契约杀了我。”
他说完之后以为两位妖君会露出惊讶之色,等他仰头望去见两人一脸平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甚至觉得单八宝那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漏出一股‘哦,就这点小事’的意味。
事实和他想的也差不多,单八宝见他不似作假,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想解除契约么?”
豹云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傻呆呆的重覆道:“我的契约和乌力他们的不一样,是……”
“我懂我懂,”单八宝不在意地挥手,“不就是大众款和定制款,在我看来都一样,你就说想不想摆脱契约控制吧。”
豹云回过神,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居然落到他头上,他有一瞬间怀疑单八宝是不是逗他玩,尽管不可置信,他也想赌一把,于是,他重重点头,“我想!请妖君成全。”
“好说。”单八宝笑瞇瞇,“你只要和阿珑签订一份契约,将原有契约覆盖掉就行。”
顶闻珑望向她,转念想明白她的用意。
大祭司的原形是蛇,而他体内的霸下血脉是亚龙,对蛇族有天然压制,不管豹云身上的契约是哪种类型,在他比大祭司实力强、血脉高的情况下,都不值一提。
而且单论对各种契约的运用,只懂皮毛的大祭司哪裏比得上他这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怪。
顶闻珑走到豹云面前,淡声道:“放松。”
他拇指微微用力,将食指指腹划破,将带着血迹的食指抵在豹云眉心,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灵气顺着他眉心进入体内。
片刻后,豹云的心臟和头部都传来剧烈疼痛,正当他被痛意折磨得想要放弃时,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心有所感地勉强自己睁开眼睛看向吐出的血迹,惊讶发现血液居然呈现长条状,不,确切的说是像一条蛇,甚至它仿佛活过来一样,向着这边滑动。
豹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提醒顶闻珑,却因为喉咙发紧,出不了声。
单八宝笑瞇瞇地往前走了几步,垂头看了一眼‘血蛇’,嘀咕道:“我还寻思什么契约这么霸道,原来是这种邪门的臟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契约,而是一种巫蛊之术。
她抬脚踩在‘血蛇’上,微微捻动,灵力顺着脚底扑杀向‘血蛇’,只听‘咘’的一声,‘血蛇’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只余浓烈的臭味。
这时顶闻珑也已经和豹云签订完契约,与单八宝和乌力他们签订的差不多,是强效版三个月临时契约。
小命保住,而且没有后顾之忧,豹云更是获得自由,甚至从长远看来,以后他的子嗣也不用重覆先辈们身不由己的命运,不由对单八宝和顶闻珑感激非常。
他的父亲因为办事不力被大祭司处死,当时刚刚成年的他顶替了父亲的职位,大祭司知道他心中有恨,可他是那一辈兽人裏实力最强的,认真打起来百招之内,乌力必输,大祭司无法放弃他,给他下了双倍契约,将他留在身边,奢望将这只豹子驯服成听话的狗。
这么多年来,大祭司表面对他非常好,实际上不停给他安排女人,希望他能生下一个天赋绝佳的孩子,从小培养、洗脑,豹云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重蹈覆辙,一只找理由拒绝,引得大祭司不满。
若不是赶上两位妖君从第二层上来,他觉得大祭司肯定要收拾他一顿。
单八宝瞧这只黑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一副看再生父母的样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无语道:“差不多得了,真要感谢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豹云连连点头,态度180度大转弯,十分配合,“您问,您问什么我说什么,等全部问完后,我在查缺补漏给您讲讲其他事。”
单八宝对他的上道十分满意,她将原本想问的放一放,换了一个问题:“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帮助兽人解除契约,大祭司那边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豹云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解除契约后的第一个问题他就回答不上了,两位妖君该不会生气吧,尤其是冷着脸的顶妖君,他费心费力还用了一滴血,没想到救回来的人如此不给力。
陷入思绪中的他却没发现,顶闻珑悄悄对单八宝点了下头,两只妖怪的默契自不用说,单八宝明白他的意思是豹云没有撒谎。
所以‘天真’的黑豹呦,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顶闻珑帮他解除契约是没错,可与他签订的契约却没有那么简单,他可以通过契约知道他有没有说实话,简直就是一臺只针对他的人性测谎仪啊。
另一边,豹云还在绞尽脑汁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你们的做法虽然张扬,可除了少数人,比如我们这裏实力强的兽人外,其实并不知道你们帮兽人解除契约。”
单八宝恍然大悟,对啊,她是通过签订临时契约的方式覆盖大祭司契约,在兽人们看来,就是和她签订契约而已,对之前的一无所知。
是她思想陷入误区。
至于大祭司没有发现,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契约本身就有些问题吧,不是通过正规手段签订,所以有破绽也正常。
可她仍然有些困惑,“就算绝大部分兽人没有发觉,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察觉到不对的吧?”
不说别人,如果她给虎乔、乌力这么搞,他们肯定能发现异样。
“呵呵,”豹云幸灾乐祸道,“这就是大祭司咎由自取了,谁让他人缘差,不得民心,几乎所有兽人都恨不得他死呢。”
单八宝:“……”
大祭司做到他这份儿上,真的绝了。
豹云又仔细想了想,肯定道:“这两个月来大祭司确实没有任何异样,甚至隐隐有些高兴,还说你们帮兽人激发潜能、觉醒血脉,就是提升他的实力,再为他打工,所以他应该真的不知道你们暗中解除契约的事儿。”
“那你们呢?我是说大祭司的‘心腹’们。”单八宝不可思议地问。
“我们?”豹云嗤笑一声,“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契约存在,我们绝对是第一个对大祭司动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