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博两只手死死捂住脸,回到自己刚购买不久的别墅。
别墅中灯火通明,显然除了他这?主人之外还有另一?人在裏面,如果有狗仔守在屋外,肯定已经激动得举起相机,
第二天的头条必定是‘当红小生金屋藏娇’。
只可惜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一?狗仔跟踪刘浩博,仿佛他身上没有任何爆料价值,甚至刘浩博的粉丝经常骂狗仔们瞧不起她们哥哥,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集体眼瞎,那么红的人都不拍。
对此,狗仔们表示十分委屈,大呼冤枉。
哪裏是他们眼瞎,分明是刘浩博这?人太不科学了,不管他们跟得有多紧,他都能莫名其妙消失在眼前。
刘浩博的这一手操作甚至让一位入行多年,深谙跟踪技术的狗仔怀疑人生。
明明是在空旷的郊外马路,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也没有可以换道的小巷子,刘浩博的车就那么硬生生凭空消失在眼前。
没过多久,狗仔的车便剎车失灵,险些丧命。
至此之后,狗仔圈都知道这小子邪门,哪怕他身上有再多爆料,能赚再多钱,他们也得有命花不是?
于是,原本还有几?不信邪想从刘浩博身上挖料的狗仔,也都跟着偃旗歇鼓了。
而此时,那位等在刘浩博别墅的人,既不是艷丽四射的御姐也不是娇俏可人的纯情妹妹,而是一位七十多岁,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刘浩博打开指纹锁进入别墅,看到糟老头子,不,是甄道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泡着功夫茶,那一身满是褶皱的道袍都显得放荡不羁,在费用高昂的水晶灯下,硬生生映照出几分仙风道骨来。
“甄道长!”刘浩博嗷的一声哭嚎出来。
他口中的甄道长头也不抬,一心一意泡着茶,淡定道:“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不要慌,要镇定。”
他说着拿起一只小巧的紫砂茶杯放在鼻下,享受地嗅着茶香,嘆息一声,仿佛整?人都得到升华。
做完这些表面功夫,他像是完成任务一般,也不小口细品,而是牛嚼牡丹似的一口将茶水饮进。
这时他才有心情看向刘浩博。
“噗!”只一眼,他口中还未咽下的茶便尽数喷出去了。
“咳咳咳。”甄道长被呛的直咳嗽,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刘浩博,半天说不出话。
刘浩博见状连忙上前,想替甄道长顺顺气,却被他一把挥开,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立刻别开眼问道:“你这是怎么弄得?”
只是让他去曹家把桑语薇诱哄过来,又不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至于搞成这样,果然是?只有脸的废物。
不对,瞧他现在歪了的山根,塌下去的鼻尖,还有青青紫紫凹凸不平的脸以及肿的像两根大香肠的嘴,以及那比正常人长了一节,全靠皮肉兜着的下巴……
这废物现在连唯一的价值——那张还算不错的脸都没了。
刘浩博的全部希望都在甄道长身上,尽管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此时他能屈能伸地从门口储藏柜裏找出一只口罩带上,把脸遮得只剩下虽然开了眼角,拉了下眼睑,但没有被单八宝鞋底照顾到的眼睛,笑的一脸谄媚……
只不过他这谄媚的模样被挡在口罩后,否则甄道长那颗不怎么好的心臟指不定被吓出什么问题。
刘浩博委屈道:“我按照您的吩咐混进曹家宴会找桑语薇,一开始还挺顺利,桑语薇被我的真情打动,已经明显软化,我正准备将她诱哄过来时,突然冒出来一男一女,其中那?男的一言不合把我踹飞,然后那?女人更过分,一脚踩在我脸上,明明是?看起来挺瘦弱的女人,那一脚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不流血的喉咙,“她的高跟鞋差点把我喉咙刺穿!”
甄道长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他只是破了?皮的脖子,连客套的关心话都没说。
他知道刘浩博的话必定真假参半,这人的脑子也只能用在这种耍小聪明的地方,捡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问:“你是说桑语薇已经原谅你了?”
“对!”刘浩博毫不迟疑道,仿佛这就是真相一般。
事实上,在他的脑残思维中,他确实认为如果不是那两?人出来捣乱,等他再说几句甜言蜜语,桑语薇一定屈服于他的魅力,原谅他。
所以,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说服桑语薇,他现在这么说,只不过就是像信用卡一般,提前预支了结果而已,没毛病。
甄道长一生修道不入红尘,也不了解情情爱爱,想到刘浩博在女人中的无往不利,便轻易相信了他,嘱咐道:“既然如此,你下次与桑语薇见面时便将她带来。”
刘浩博眼珠一转,立即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最好早一点,这样他就有理由让甄道长给他治脸。
甄道长:“你问我?你不是说她已经原谅你了么?约她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他转念一想,反应过来似乎是自己误解了刘浩博话裏的意思,调整表情,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我这边随时准备着,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过来都行。”
“不不不,您误会了。”刘浩博的话不经脑子,“桑语薇现在公开身世,一副大小姐的做派,出入至少有六?保镖跟着,即便在剧组裏身边也始终有两?人高马大的助理,我根本接近不了她。”
“所以,还得麻烦您帮我制造机会。”他看着甄道长阴沈下来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道,“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背景……”
即便他在娱乐圈地位不错,但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他而得罪曹家外孙女,这还是桑语薇只公开母亲这边的关系,要是被那些人精知道她爸爸是谁,指不定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刘浩博现在十分后悔,当初不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想着反正没有结婚证,只是办?婚礼而已,他就是本着过家家的心态陪着桑语薇玩一玩,等甄道长拿到想要的东西,他再睡了桑语薇,尝过了鲜,过把瘾就把这?成天端着架子的女人甩了,到时候看她痛哭流涕挽留他的样子,一定很爽很有趣。
想到这裏,他隐蔽的用怨恨的眼神看了甄道长一眼,都是这?糟老头子,成天修道把自己修傻了,如果他早告诉自己桑语薇有那么牛逼的家世,他怎么可能会翻车,哪怕她不愿意也要强迫她,对她这种保守的女人而言,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还不是对他死心塌地。
再不济也能哄着桑语薇偷出户口本与他领证,只要娶了她,他这辈子都不用奋斗,再也不用拍那些风摧雨淋苦哈哈的戏了。
其实有一点桑语薇没猜错,在昨天之前,刘浩博确实不知道她的家世。
只能说,他不经意间被甄道长坑了,失去一?做凤凰男吃软饭的机会。
当然,但凡他多吃两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得这么厉害,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迎接他的才是无法承受的结果。
甄道长扯了扯嘴角,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显露出几分阴森,“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样傻?”
他再听不出这小子在吹牛,就妄活了这么多年。
刘浩博浑身一寒,想起那些曾经看到过的恐怖场景,这老头子曾面无表情的把一?人的脊骨活生生地拽出来,那副样子,仿佛他在做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他想露出一?笑缓和气氛,但想到口罩的遮挡,也不白费力气了,只是尽力放柔声音,“我的意思是,只要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之前说那?男人把你踹出符箓结界?”
甄道长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了,这种满口谎言的小人让他厌烦。
他瞇了瞇眼,警告道:“你一定不想尝试我折磨人的手段。”
刘浩博抖了一下,实事求是道:“对,那?男人的动作非常快,他原本站在两米外,一眨眼的时间我就被他出踹出老远,甚至我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还补充了一句:“那?女人也是。”
“对了,”刘浩博突然提高声音,兴奋道,“我想起来那?男人是谁了!”
他一开始因为那?男人长得比他帅,被嫉妒蒙蔽没有仔细看,只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在哪裏见过,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刚出道的娱乐圈新人,要和他抢饭碗,后来他都要疼死了,更是无力去观察别人长相。
现在仔细想想,终于明白为什么眼熟了,他昨天还在杂志上见过!
刘浩博立刻从茶几下面的抽屉裏翻出一本财经杂志,这是经纪人特意送来给他装逼用,顺便让他认认这些大佬的脸,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抱到大腿。
只是他还没抱上大腿,就把人得罪了。
他迅速翻到介绍顶闻珑的那一页,双手恭敬地递给甄道长,“就是他。”
甄道长并没有接,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左上角三?大字,“顶、闻、珑?”
他想到的不是这人全国首富的身份,而是妖管局王牌部门——山海小队的队长也叫这?名字,甚至甄道长了解得更多,这只妖怪即便在整?妖管局也有着特殊地位,明面上他资助妖管局,实际上根据他们道观的资料记载,他可能就是当年创办妖管局的妖之一。
“对对对,”刘浩博气愤道,“就是这?人!”
“人?”甄道长嗤笑一声,“他可不是人。”
“什么?”刘浩博有些茫然道。
甄道长自然是不屑对他解释妖怪的存在,转而问道:“那?女的呢?”
“她……”刘浩博神情恍惚,喃喃道,“她长得可真漂亮。”
他的鼻梁刺痛,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面色扭曲道:“漂亮有什么用,那就是?蛇蝎美人,是?恶魔!”
“哦?”甄道长坐回沙发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照旧一口饮进。
“如果她不是恶魔,怎么可能让我看到地狱!”
甄道长没有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他微微瞪大眼,老树皮一般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道,握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的用力,“咔嚓”一声,茶杯在他手中碎裂。
刘浩博的心疼得一抽抽,这是他当初为了装逼顺带炒慈善人设,从一?慈善晚宴上花了上百万拍回来的,现在碎了一只茶杯,不成套的茶具恐怕连十万都卖不出去。
甄道长:“你是说,她让你看到了地狱幻境?给我具体讲讲。”
刘浩博不敢隐瞒,即便害怕也将他看到有关拔舌地狱的景象一五一十讲出来。
“对了,她还说,她能让我在跋涉地狱服刑几百年,啧,吹牛逼谁不会。”刘浩博义正词严道,“道长!这种恶魔决不能留!”
他心裏其实多少有点惋惜,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毕竟只要他愿意,这可能就是他女朋友之一呢,牺牲可太大了,但为了全人类着想,他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