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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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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遥进屋恰听到这句,知晓定是秋意又犯了倔,惹到了他,这男人,有些时候既小气又残/酷,尤其对他眼裏的那些个下人而言。从当日对春枝跟前的那个近身丫鬟翠烟的处置上便就知晓这一点。

“怎么了?”因此,姚遥一进屋内,便开口岔开两人的僵持,出口问道:“包扎好了吗?”

秋意低头施礼,应道:“回夫人,大公子言伤口敞着,易好。”

“啊?头两天总要包包的,待结了痂,亮着才好。”姚遥上前接话,屋内紧张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你,出去。”程承池对着秋意冷声命道。

秋意听而未闻,程承池瞪视,身上杀气立现,姚遥在旁不禁颤了一下,开口附应:“秋意去提热水来,壶内的水不甚热了。”言罢,又补了一句:“快去。”

秋意咬咬唇,施了一礼,听话退去。

“你来。”程承池坐回椅上,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姚遥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内嘆了口气,上前接手秋意后续的活,话说,刚才还不如直接给包完了算,何苦还费这二遍事。

“她吧,小孩子,不甚懂事的,犯了大公子的忌讳,您别放心上。”姚遥手上轻柔,语气温和,低声替秋意求情。

“太过无法无天,你好好约束住了吧。”大公子微合了眼,话裏的冷意却是十分。

“好。”姚遥应声,包扎妥当,略端详了一番,才又续道:“不过,总归我跟前的,要打要罚要处置的,总得先经了我。”

程承池一挑眉,斜乜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接道:“你小心护好了。”

姚遥皱眉,知晓这位心裏怕已是记恨住秋意,却不知刚才两人说了什么?她咬咬唇,还是放缓了语调,轻声道:“只大公子应了不会伤她,便是好的。”

“说不好。”程承池抬手按了按伤口处,如此接了一句。

“你……”姚遥被噎住,眉头竖起,半晌儿,却忍了回去,轻声接道:“如此一来,若她真有什么差池,倒可直接来找大公子了。”

“可以。”程承池坦然应声,随后又答:“不过,我下头人做事向来干凈,你倒未必拿得准。”言罢,头也不抬,起身续道:“午食后起程,时间紧了些。”瞧那架式,竟要迈步出门去了。

“你,等等。”姚遥忙扬声唤住他,这一早晨的混搅,完全让姚遥忘了初衷,这刚开始讨论的不是不让其与自己同路吗?这都拐到哪去了呢?程承池转身,等她续话。

姚遥想了小片刻儿,才开口婉转道:“大公子身份显要,这一路上又颇多不变因素,安全性来说,实不宜与我们同行。真的。”姚遥诚恳续道:“我们几人若低调行路,不引人註目,反倒更为平安。”这话说得多明白呀,程承池再要坚持跟着,还真是不明事理,混/蛋一个了。

可程承池却是一笑,莫名接道:“唤我承池,你跟前的丫头我可以不动。”

“哦。”姚遥楞了一下,倒是痛快地应了,反正不叫大公子,旁的也可以叫,也未必一定要唤名字。

“还有,我派的风三不过知晓个大致路径,之后,总要还是我带你进去,便是二弟,当年也是水墨寻得我送进去的。”

竟是这般情况,姚遥当下便怔楞当地,喃喃道:“当年,是您送他进去的?”

程承池一瞧姚遥那瞬间有些失魂的样子,内心立时别扭了一下,话也说得极为难听,他续道:“我不知你何以一定要去瞧瞧他,若是瞧过了他的墓才能死了心,我这裏倒可直话讲与你听,当日的二弟确是死透了的。”

姚遥直眼扫了过去,眼裏的愤怒显而易见,她尖声怒道:“放尊重些,那是已过身,什么死不死的。”

“嘁,过身不就是死了吗?话说得白点,有何不好。”程承池不屑接道。

“你……”姚遥怒极,拼命拍了几下桌案,直震得桌上茶碗“叮当”作响,才道:“口上无德,小心报应。”

“报应?”程承池冷哼出声,续道:“倒是迟早的事。”

碰上这么位浑不吝的,姚遥还真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早忘了悲切与感伤。

“行了。”程承池瞧着被气得直翻白眼的姚遥,颇为满意其正弥漫于身的忧色全部褪尽,摆手续道:“我去换衣,午食同用。饭后起程。”

姚遥无奈点头,程承池便痛快离开了。

待秋意进屋,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盯看姚遥,裏头充斥着委屈与难过,倒不知让姚遥如何解释安慰了,只好嘆息地抚了抚她的发,轻道:“总有些身不由已的。”言罢,立时转了话题,吩咐道:“快些收拾妥当了,午后要动身起程了。”

秋意顿了一下,随后,才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翎给咱的一个雷,谢谢,虽说咱也喜欢你常冒头,但不好太贪心,哦不过,仗着脸皮厚,咱能不能腆脸要求翎日后常出水透气啊呵呵.

另,超级感激各位亲的继续支持与爱,我会努力更文,努力不坑不烂尾,嗯,一直深爱着你们的,天天.

56、v章

午后用过饭,一行九人便起程了,丁三甲四仍就架车,而程承池换下一身戎装,套上一身淡青水墨长衫,头戴巾纶,面上略做休整,竟成了个手未拿羽扇,却也雅致异常的游走书生,洒脱异常,与日常那位将军身份的程承池真是大相径庭,姚遥眨了眨眼,竟有种错认了的感觉,直待其身后随侍的那四位出场,姚遥才知,赶情人在这会儿功夫,便整体做了调整,统统易了容,倒是方便出行,姚遥甚到满意这等识趣的程承池,只是这种时候极少,一般在犯抽状态下才有会那么一次。

只是可恨的是,这位扮了身份,竟不骑马了,使了眼色让人将秋意拎到后头马车,自己挤上姚遥的,竟要与其同车而行,姚遥皱眉道:“您若喜欢这辆车,我同秋意坐后头的。”言罢,姚遥便要起身下车。

“起程。”程承池也不理会姚遥,一待自己坐定,便开口命道。

“是。”车辕上的丁三应声,扬鞭驾马,将半起身的姚遥晃回车裏,姚遥这个气闷,现下,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这境况还真是窘迫的紧,身边除了秋意竟都是程承池的人,均听的都是他的话,这可麻烦了。

姚遥抿唇思量,要不要下个驿站送封信与山水,给自己派两人过来,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秋意一个还时时僵持着,而自己又是个求人的,这人来了,糟心的还是自个,还是回程时再说吧。

程承池一上车便掷给姚遥一个锦囊,姚遥条件反射地接过之后,便问道:“什么东西?”

“防蛇虫的。”程承池闭目养神,如此接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姚遥打开,竟是个颜色诡异的珠子,那颜色说粉不粉,说白不白,灰不拉叽,暗无光泽的,但却能奇怪地看到其内部有水样东西在流动,极为稀奇,姚遥还待问程承池这东西如何防蛇虫,却见程承池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姚遥闭了嘴,将那珠子带到颈上,也不讲话了。她也摸着规律了,这家伙不张嘴则好,一张嘴便旨在要将人气个半死,如此无语,倒也省心,且她发现,这程家两兄弟在坐车这一点上,倒是颇象,那年……

姚遥在摇晃的车厢内思绪飘飞,飞至从前程承宇初次带自己去如宇山庄那次,一种上叶落纷纷,自己兴致高昂,还晓是与其逗趣,而如今……,姚遥自嘲地摇摇头。

耳边却听程承池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姚遥随意应道,视线挪至窗帘隙缝之外。

“想我二弟呢吧?”程承池只要一提程承宇,话裏的讥诮之意便极为明显。

姚遥未答话,已然被车外天边那席卷压低的黑云所吸引,云层迭峦起伏,正在缓缓集结,姚遥转头问道:“咱们这是要向哪个方向行去?”

“沿路走即可。”程承池倒也未揪着那话问下去。

“你看那边。”姚遥掀帘子指给程承池道:“若是沿路,怕是要提前打尖了,那雨怕不会小了。”

程承池座欠身顺着姚遥所指看了看,点头应道:“嗯,倒真是。”他回坐,想了想,一拍车门,吩咐道:“就近寻个安身遮雨之地,一会儿怕是有大雨。”

“是。”丁三应声,马车驾得更快了。半晌儿,甲四在外恭敬言道:“回少爷,就近村镇还需半日路程,我探到半山间有座废庙,虽是破败,避雨尚可,请少爷示下。”

“好,去那庙裏避避雨吧。”

姚遥点头,解释道:“雨大下不久,避上一阵即可。”

车外丁三,甲四领命,奔那弃庙行去,果然人车未到地儿,天已尽暗了下来,雨点直坠落地,黄豆大小,初始便砸得车棚“邦邦”作响,待至庙前,人要下车时,那雨便密集起来,跑了几步进庙,身上竟也被淋着了。秋意在后头紧着嘟哝:“夫人就不能待奴婢寻把伞,偏就这般心急。”

“呵呵。”姚遥笑道:“不过几步路,待你寻着了,反倒更大了,怕是伞都遮不住了。”那雨果真应了姚遥的话,不过一小忽儿,便倾盆洩了下来,“唏裏哗啦,哔哩啪啦”真是耳际只闻坠雨之声,闻不见他声了。姚遥盯看了一会儿,待剩下的人尽到进庙了,姚遥才转而打量起这座败庙来了。

泥塑雕像,布满尘网,翕坛香灰竟已成凝土,有黑灰布幔从庙顶破败下来,姚遥正自打量着,秋意却已收拾了一块空地出来,拿了车上的布毡铺好,唤道:“夫人先歇下,我去车上弄些水来。”

“你快行了吧。”姚遥拉住秋意,笑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雨慢下来,咱们也便起程了,不过小半日,到了前头村镇,再容你铺摆。”

“夫人。”秋意跺脚嗔她,却被姚遥拉着手坐到毡布上歇下了。

好在是快夏至了,这般大雨也不觉甚冷,姚遥与秋意两人紧紧挨着,倒是暖和。程承池绕着小庙转了一圈,回至此处,瞧着姚遥与秋意那派,竟然挑眉又冲着随侍打个眼色,秋意在旁瞧了,立时抱紧姚遥,嚷道:“我就要跟夫人一块儿。”

姚遥哭笑不得,对着程承池轻道:“不过就一忽儿……”却见程承池板了面孔,脸色也黑了下来。无法,只好转向秋意,吩咐道:“你再寻个毛毡,旁边多铺些,大家都坐坐。”

秋意撅嘴起身,去寻毛毡。程承池唇间带笑,挨着姚遥盘膝而坐,姚遥向旁挪了挪,竟见秋意抱了一捧转回来,倒快。她身后跟着丁三,甲四,怀裏抱着干柴,姚遥瞧了,转头对程承池道:“不用生火吧,总归是个庙……”

“庙?庙裏才需香火呢。”程承池不屑应道,随后又解释道:“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且雨后路泞,不好走,虽说前头村镇不过半日,但雨后却不好说了,入夜不宜在山间赶路,今儿就在这裏歇上一歇吧。”

姚遥低头想了想,他倒也考虑周全,便点头应了。

那雨还真是淅沥不停,忽大忽小,直下至酉正,方才慢了下来,姚遥用过简单的晚饭,便靠淹秋意困顿起来,昨日她未睡好,一早又经了紧张,再加上赶了半日路,这会儿还真是挨不住了,迷蒙之间,觉得有人轻轻将自己放倒,又盖上了厚实的棉被,秋意似也跟着躺了下来,姚遥靠着她,便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至几何,姚遥突觉心神不稳,朦胧睁眼,庙内还有余火闪耀,姚遥睡眼一扫,见人均已合衣相靠,闭眼静睡,视线微转,竟恍惚瞥见庙顶间有一白衣散发之人飘过,姚遥激灵一颤,睡意褪去大半,她定神再看,却未再瞧见什么,心下安了安,四下又扫了扫,见大家睡得无声无息,甚是香甜,姚遥瞧了一眼窗外,还有小雨,瞧不出是何夕。她自怀中掏出那块金色圆表,这本是压箱底的东西,如今被她带了出来,她细目去辩,但光线太暗,瞧不清表蒙,看不清几点,她把那表贴在耳边听了听,前几日上的弦,竟还在走,她起身,想凑到火堆旁再去瞧,突听得身后佛像处“蟋蟀”作响,姚遥本就心神不宁,此时汗毛直立,心内突突急跳,她僵了身子转身去瞧,一晕白黑影闪过,带着一股逼人寒气。姚遥霎时瞪直了眼,吸了口凉气,将惊吓吞回腹裏,抖索缩回原地,靠着秋意,在被底裏死命去掐秋意的手,可秋意竟未作丝毫反应,姚遥疑惑,定睛去细看秋意,见她面颊酡红,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媚笑,微瞇着眼似睡非睡的,像是下一刻便会闭眼或是霍然睁眼,总是情况极为诡异,姚遥顾不得背后阵阵冷风,探手伸至秋意的鼻间,气息温热,只是呼吸极淡,姚遥揪紧的心稍安了安,转目四下一望,又倒抽了口冷气,这庙内众人竟都是如此状态。

庙外风雨霎霎,庙内寒意森森,姚遥只觉周身起粟,竟不知自己是梦焉,还是非梦焉?突地,她抖了一下,心裏“咚咚”作响,她赫然发现,这庙裏睡倒的众人裏竟没有程承池。

姚遥在被裏摸索片刻,将靴内匕首插入腰间,鼓足了勇气从被裏钻了出来,凑向渐灭的火堆,耳边似听到“咦?呀?啊?”且还有鬼气细语之声,姚遥闭了闭眼,不自禁地嘴裏小声叨念出一串的佛号来。

姚遥探手要执柴将火燃大,却听得门外冷厉之声传来:“不用再添,天快亮了。”

姚遥顿觉心内安定了下来,便似连周围的阴森都尽退了。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程承池,他带着一身沁凉的湿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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