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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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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瞪直了眼,这气息超热,再摸其额头,咦,可以煎鸡/蛋了。

姚遥收手要起身去取凉水敷其额头,高热退不了,只能冰震了头部以防给烧坏了。但姚遥未能起身,她的手被程承池突地攥住了,她皱眉,条件性地要抽手,刚才自己可是被这位攥得生疼,但却是未能抽回来,程承池虽未掐自己,但攥得也极紧,且拿了她的手便向自己颈部贴去,姚遥触手滚烫,立时也明白,程承池这是觉得自己手凉,贴着舒服。

程承池将姚遥手按到自己颈项,就轻呼了口气,呢喃地说了句什么,姚遥没听清,凑将过去,刚巧听到程承池又莫名吐了一句:“娘……”

姚遥满脑黑线,这家伙,还是个隐蔽地未断奶的娃,还娘咧,但随即,姚遥便瞧见程承池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狠皱了眉,死咬住唇,再不肯说出半句胡话,但攥着自己的手却是更紧了。

姚遥心下微动,揣测这男人意志坚强,即使是处于如此晕迷状态,也不肯再露半分心声,不由地生了些许怜意,她偏头想了想,抬了另一手柔柔地抚了着他的额际,轻声安慰道:“我在这裏,安心睡吧,睡吧……”好吧,这一套,是姚遥拿来对付生病时闹人的纵儿的,所以,做得那是相当自然。

姚遥这般抚了他半晌儿,才见他慢慢舒展了眉,姚遥伺机凑至其耳侧轻道:“来,乖,喝点水。”言罢,抽手将其扶了起来,拿了水递与他,程承池倒也听话,也或许是真渴了,“咕咚”半晌儿,喝下去大半果子水。

姚遥这才有空拿了湿布条浸了凉水给其敷了额头,之后,拿了几个鲜果随便添了添肚子,转而继续盯着程承池。

这一夜,如姚遥所料,真是未曾消停半刻,程承池冷时,姚遥给其搓脚心,搓两条腿,再之后搓手,膀子,后背,耳朵,头顶,还要在此其间记得哄着多喝些水。热时,姚遥就抱着程承池的脑袋大力按其两侧太阳穴,而此时的程承池便会极为乖巧,更有甚者,会缩进姚遥怀裏,哼叽两声。但程承池只在初始时呢喃了那两个字,之后未再吐出半个字来,姚遥很佩服这个男人的,高烧迷糊成那副样子,居然也能控制住不说胡话,这得多强的意志力呀,神人一个嘛。

姚遥在这头折腾的头晕脑胀。而盛京的临江客栈裏,山水收了纸笺便急召子夜青夜前来,三人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子夜便带着五人连夜出发了。

崖顶的领头之人与那刘奔回去禀明了主子首尾,却招来其主子一顿严厉地训斥,另派了一拨人前去搜寻。

加之先前杨姓追敌,一共三拨人马来寻姚遥与程承池两人,倒是热门的很,不过,却也为两人争取了不少时间,那三拨人马不小心会到一处,便是一阵打杀,如此相互拖延制约着对方步伐,却是让姚遥与程承池在洞裏安稳地呆足了三日,这三日对两人来说,确是很关键。

姚遥左右忙乱,直至过了卯正,程承池的温度才稍稍下来些,虽未达到正常体温,但好在不那么凶险了,姚遥微吁了口气,一头扎在程承池身旁的枝叉上,心裏一边叨念着,只瞇一小会儿,只瞇一小会儿,一定不要睡过去,一边昏头昏脚地睡死了过去。

沈睡的姚遥是被鸟儿的啾鸣声吵醒的,她迷朦地睁眼,嘴裏含混地喊了一声:“秋意。”声音一出口,她便彻底醒了,随后,悚然一惊,心道,坏了,急忙转头去瞧程承池,打算探手去触其额头,却赫然发现,此主儿正睁着一双晶亮地黑眸定定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甚是严肃。

姚遥皱眉,想着昨日刚逢其睁眼的情景,一时把握不住此时的程承池是否属正常状态,她咬唇回视,半晌儿,才试探地唤道:“程承池?”没反应。

姚遥这下发了愁,瞧这架式,看样子真是昨儿给烧傻了,这可怎么办吶?她苦思半晌儿,也没啥法子,倒是撇眼瞧见昨儿放在旁边的水了,探手摸了摸,倒不甚凉,索性丢了这个为难的问题,想着多喝些水倒是解毒的,便执了水,放缓了语调,柔声哄道:“乖,来,喝点水,口干了吧?”好吧,这是姚遥对待纵儿的那一套方针,用得自然,也无甚顾虑。

程承池微瞇了一下眼,倒也听话地张嘴喝了,姚遥边餵边道:“好,真棒,大口的喝,嗯,真有出息。”好吧,这词也是常用在纵儿身上的,瞧着程承池这么听话,一时顺嘴“突鲁”出来了。

待程承池喝光了水,姚遥便要起身去弄火,煮些东西来吃。可衣袖却被程承池拽住,起不得了,姚遥低头瞧着那双濯亮澄凈的眼眸,一时心底软得不行,好吧,其实自昨夜起,程承池便激发了姚遥身体内的母性,此时再加上程承池的明显依赖性的反应,更坐实了她的揣测,以为其智力退化至了幼童,别问姚遥怎会如此认为,还不是因为上辈子这类影视剧看得太多了的缘故,于是姚遥这丑也出得情有可缘。

她俯了身子,脸上的温柔几乎可以滴下水来,她拍了拍程承池的手,轻声安慰道:“我去打些水,一会儿便就回来,回来给你弄些东西吃,肚子很饿了,是不是?”

“不是。”程承池突地开口答道。

“啊。”姚遥惊得退后了半步,却被程承池给扯了回来,这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姚遥心底笃定了程承池人被烧傻了,不会对人事有何反应,这突然之间得了这么一句话,那认知一时倒转不过来了,反倒是吓了自己一大跳。

“你,你没事了?”姚遥被程承池拉至身前,正对着其袒/露的大半个胸膛,其胸肌健硕,颇有些份量。

“还好。”程承池仍就拉着她,淡声回道。

“噢,那就好。”姚遥抬手推了推他,表示要拉开点距离。

程承池却是一瞇眼,手上力度加大,一下将姚遥搂进了怀裏,姚遥鼻头被撞得酸痛,眼泪都被酸了出来。

她一时恼愤,提手使力拍了他两下,呵道:“放手。”

“不放。”

“你有病吶?神经病吶?放手。”

“不放。”

靠,姚遥怎么错觉地听出此主话裏的气定神闲?这什么什么意思嘛,姚遥这个气呀,抬手按住其箭伤,用了用力,怒道:“放开。”

“嘶。”程承池轻抽了口气,姚遥立时卸了力,却听得程承池继续冒了一句:“就是不放。”

姚遥这个挫败,还待按其箭伤,又下不了狠心,只得作罢,就着这别扭的被搂姿势沈默了一忽儿,才软了声音道:“总要再弄些水喝,吃点东西吧?你昨儿烧了一夜。”

61、v章

却是没有反应,姚遥等了一会儿,洩了气地用头顶着其前胸,任由他抱着了。可就在此时,姚遥突地听到头顶轻声的回音:“只让我再抱一会儿。”

这话说得便有些软了,姚遥心内一动,欲抬头去看其表情,却被程承池搂紧了遮住了视线,未能瞧见,姚遥呼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其肩背,如同拍一个大型牧羊犬,就是这牧羊手感不甚柔软。

如此静待了片刻儿,程承池才松了手,姚遥脱开来,抬眼去瞧他,却见其一脸平静,面无表情,淡然的很,姚遥暗地裏撇撇嘴,却在离开之前还是伸手摸了摸其额头,尚有些低热,但问题不是很严重了。姚遥放了心,转而去忙旁的事情了,独留了身后程承池一双狼样的眼睛盯着她的身影。

这一早晨直忙至巳正,才打理完程承池,外加餵饱了两人的肚子,待一切收拾完毕,姚遥便见程承池盘膝而坐,不知是在运气还是在思考,颇为沈默,姚遥低头想了想,未去打扰他,自去了潭边抓鱼,这工程对姚遥来说颇有些难度,昨日那两条鱼足费了她近一个时辰,所以,为了午饭,姚遥决定还是早早行动的好。

在出洞之前,姚遥将先前搜检出来的各色药瓶放于程承池身侧,想着嘱咐一句,可瞧着人家老僧入定的架式,姚遥想想还是别打扰了,自出门去了。

夏日绵长,阳光炽热,好在未至盛夏,日光还不是那般毒,姚遥赤脚站在潭滩边,仰头望了一忽儿天际,看那湛蓝高远,白云悠悠,鹰鸟掠空,一时觉得,生活还是极其美好的。

姚遥回了神,踏入水裏,“嘶”山间清水,还是极为沁凉的,姚遥略适应了一忽儿,才涉于水中央,手拿了自制木叉,凝神定目,开始叉鱼。其实这潭裏的鱼并不贼滑,时常还绕着姚遥腿间嬉戏,大概因此处僻远,少有人来的缘故,可既使如此,姚遥这鱼捉得还是异常艰难,主要是因其水平不够,足站了半个多时辰,空扎了十余次,才被她扎上来一条肥大的,可却因扎得不够牢靠,那鱼挣扎得又太狠,却是脱逃了出去,姚遥手上慌乱,扔了叉子去逮鱼,却是扑进了水裏,弄得周身尽湿。

这一早晨的好心情通通被败坏干凈了,姚遥坐在齐胸的水裏,愤恨地砸了砸水面,咒骂道:“笨蛋,蠢货,真是没用,连个鱼都逮不住,蠢死了算……”如此发洩了一番,姚遥觉得心内的闷气终于好了些,正待她收整了心情要起身时,却听得岸上传来低沈的问话声:“你在干什么?坐水裏做甚?不凉吗?”

姚遥抬头,见程承池站在滩岸上,望着自己,面上无甚表情,但姚遥就是能从其视线裏瞧出些微的疑惑来。她挑挑眉,低头想了一下,忽地绽出抹灿烂的笑靥来,轻声诱惑道:“这水极为清亮,泡着颇为舒爽,你要不要下来试试?”

程承池未作应答,他定定地看了姚遥片刻儿,唇角突地绽出抹笑来,抬步就踱了过来,瞧那架式,竟真的要听从姚遥建议,下水来泡泡。

姚遥忙“哗啦”自水中站起,急道:“你可别下来,我说着玩的,这水凉得很,你烧刚退,可千万别下来。”姚遥一边如此劝着,一边向岸边堂(tang)去。

程承池脚步却未停,直向潭边行来,眼瞅着那半只鞋面竟已入了水,姚遥暴喝一声:“你站住,不许再走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告诉你刚才是开玩笑,水凉水凉的,怎么还往前走,回去,回去。”姚遥一边急急地挥手,一边快步堂了过来。

“你刚才在水裏做甚?”程承池住了脚,再次问道。

姚遥脚步一顿,覆又前行,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唔,水裏有鱼,想弄上几条来而已,却不小心滑了一下,坐水裏了。”

程承池立时静默下来,眼神幽幽,定定地看了一晌儿姚遥,张了下嘴,却是什么话也未说出来。

姚遥上了岸,拧了拧身上的水,道:“正午阳光足,一会儿就能干,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还好。”程承池上前去执姚遥的手。却被姚遥躲开了,程承池脸色瞬时阴了下来,满面不豫,姚遥可不好在这非常时期惹他,忙解释道:“手凉,还湿着,那个,还觉得烧吗?”

“不知道。”程承池不快地答道。

“喏,自己烧不烧还不知晓?”姚遥无法,只好拼命甩了甩手,又用面颊捂了捂,才探手去摸程承池额头。

掌心有些轻茧,却是极为柔软,程承池在姚遥手触上自己额头的一瞬儿,不由地合了合眼,这种长久未再体会到的感觉,便是温暖吗?

姚遥将手按在其额头,试了小半刻儿,才道:“嗯,好多了,比早上还强。”抽手的一剎那,还是被程承池握住了,姚遥挣了挣,未得挣开,只好摇头由他了,此处天地自由,不若盛京凡规俗事纵多,姚遥也没那么多讲究了,这做人,该轻松一会儿,咱就得轻松一会儿。

不过,还是有些不自在,姚遥清了清嗓子,询道:“我昨夜餵你吃了三样药,不知是治什么的,对不对癥?你刚儿出来时,吃过药吗?”

“嗯。”程承池应声,随即沈默。

姚遥皱了皱眉,拉着他欲向山洞行去,却被程承池扯住,淡声道:“先等一下。”言罢,便向潭裏行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鞋袜都湿了。”姚遥忙动手去拽他,却被他制了动作,命道:“你先穿上鞋袜,地凉。”

姚遥这才发觉,自已还赤着脚丫,她忙不迭地回身去寻自己的鞋袜,这头将将穿好,那头的程承池却是捡了两个石子打上来两条肥美的鲜鱼。姚遥目瞪口呆,看来,世间诸事,均是能者不难,难者不能啊。姚遥这个挫败呀,早知道,昨儿下半晚就不费那么大事,一早拉了这位来,还能喝点新鲜的鱼汤。

姚遥这儿正郁闷着,那头程承池却是轻咳了一声,随后又重咳了两声,姚遥觉出情况不对,忙上前扶住他,问道:“怎么样?牵动伤口了?”

程承池片刻儿后才答道:“先回去。”

姚遥这才惊觉程承池唇间挂了丝血迹,心内大骇,忙使力扶住他,叨念道:“怎么弄的?妄动气力了?感觉不好还逞什么强吶,真是。”姚遥如此说着,却是手上用力扯他上了岸。

到了岸上,姚遥先将其扶至一棵粗壮的陌树旁,嘱咐道:“先等等我。”

程承池探手撑树,点了点头,便见姚遥扯了个草芥,快跑至潭边,褪了鞋袜,下到水内,将那两条鱼串入草裏,拎了上来,上岸后,又忙不迭地穿了鞋袜,向自己这处快步行来。程承池瞧着如此作派的姚遥,唇角微翘,面上不由带出抹舒展的笑意来,这个小女人,颇有些意思,既不娇纵,也不强逞,嗯,应是极为本色。

姚遥拎着那鱼到了程承池跟前,一伸手臂挎入程承池腋下,执了手臂便要架上他回去,却被程承池抽手扶上其胳膊,轻声命道:“走吧。”

两人相扶前行,步履之间,姚遥觉出其脚下有些虚软,便在手上使了些力来搀他,这男人,却是倔强,未曾慢下步子,也未曾向她胳膊借力,只自己硬撑着行进,姚遥不由心下软了软,声调愈发柔和:“你好生歇着,待伤势稳下来,咱们再寻路出去不迟。”

程承池未作反应,直至入了山洞歇下来,程承池才开口道:“要尽快出去,我要寻人。”

“你,伤势行吗?”姚遥正翻拣手裏的那两条鱼,正寻思着是在洞裏处理了,还是再去一趟潭边,此时闻话看向程承池。

“时间很紧要,否则会很被动。”程承池极难得地向姚遥解释。随后,他看了一眼姚遥,起身将外衫脱掉递与姚遥,命道:“先将湿衣服换过,再言其他。”

姚遥接过,颇感概于他的心细,拿了衣服寻了个隐秘地换下,又将衣服凉了出去,转回才续问道:“你担心他们会追来?”

“他们一定会来寻。”程承池望着只着自已一身外衣尽显纤细身段的姚遥,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裏的唾液,眼前晃过马岗寨温泉的那一幕。

“你要去找谁?成子俊,林涵或是薛明贵?”姚遥一共就知晓这三名,往年节礼时留意过,再加上此次那马岗寨之事,这几人算是彻底印在姚遥脑子裏了。

程承池收了思绪,沈默一晌儿,方开口道:“不是,另外一人。”

姚遥听闻,略低了头想了想,才轻声道:“你怀疑……”

“算不得。”程承池极快地打断姚遥,略一顿,才续道:“需避开一些,毕竟知晓我们行踪的人并不多,还有,你那头,联系过山水?”

姚遥摇头,低声答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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