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承池只一口一口灌酒,也未应话,丁成俊啧嘆半晌儿,才觉气氛不对,恍然问道:“池哥,你今儿怎么了,跑这荒郊野外的,且天还这么冷儿,若是秋末还有个搞头,这会儿,都年下了,吐口吐沫都成钉。”说罢,真的唾了口吐沫,咒骂道:“这鬼天气。”
程承池瞥了他一眼,未答,林涵瞧了他一眼,未语。这下,丁成俊真觉得不对劲了,他讪笑一会儿,也低头喝酒,不再发话了。一时,只闻寒风呼啸,林间呜鸣。
“成俊。”程承池低声唤道。
“啊?”丁成俊正闷头喝酒,突听得程承池唤他,便疑惑应道。
程承池叫了他,却未再发声,丁成俊等了半晌儿,未听程承池再说什么,只好瘪瘪嘴,当没听到。
“你说,我们居这京裏耗着,有什么意思?”
“这个……”丁成俊突闻程承池如此说,未曾的过来,踌躇接道。
“憋闷。”程承池吁出口气,定语。
“那倒也是。”丁成俊想了想,附言道:“可现下也无外事,不在京裏待着,难不成还去驻守边疆去吗?皇上不会许的。”
“说的就是。”程承池接道。“我们这些跟着皇上打天下的,如今只能在京裏守着,倒不如交了兵权,自由天下去。”
“池哥说真的?”丁成俊直了眼,看向程承池,疑问道:“有那么容易?”
程承池默不作声了,这一切均是臆想,是呀,哪裏会那么容易。
林涵在旁瞥了他一眼,转首看了一会儿火焰,轻问道:“你之前总带着纵儿进出,引的皇上的猜忌了。”
“他猜忌的多了,事事要顾忌到他,我们程家那就该绝户。”程承池讽道。
“会给纵儿带来险处。”
“我们程家子孙,生来便处于险处,躲不得。”
“可纵儿总归不是你亲生的,你如何向他母亲交待?”
程承池不语,半晌儿,才道:“既便如她的心在那山裏躲着,待日后,皇上江山稳了,她们自也不会安稳,索性不如早早做了打算,也好保身有望。”
“你二弟他天纵奇才,不会不做打算。”
“死人一个,再如何聪明绝顶,也料不到事后如何。好在,我不还活着吗?”程承池冷笑一声,仰首灌了一口酒,高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林涵长嘆了口气,道:“你们程家背景繁杂,担子,背起来易,甩脱了难吶。”
“呵呵,只看得人前风光,看不得人后艰辛,那老宅子裏鼠目寸光的,竟也动了心思觊觎什么了。呵呵,瞧瞧他们要耍些什么。”程承池随意说道。
丁成俊左右瞧瞧,知晓自己插不上什么话,只好闷头喝酒。待两人住了嘴,他才开口道:“池哥,你那家事莫论了,只这京裏,呆得着实骨头懒痒,何时有机会,能去松快松快呀?”
“问问明贵,让他想法子弄出一个来,也好出这京裏透透气,md,再守着真能憋出毛病来了。”程承池咒骂一声,齐身而起,拽起身旁的林涵,道:“回吧,再不回,子涵真得是大病了。”
“无碍。”林涵还在旁如此接话。
“算了吧,你。”丁成俊嬉笑插话,换来林涵一记白眼。
程承池拉着林涵同乘一马,丁成俊牵着林涵的马,三人纵马回营,身后泥雪翻飞,这新朝又将传出战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