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疾步走近安放的房间,一双利眼就这么直接看向房中那两人,一个是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另一个则是穿着紫色粗布衣衫的女子。两人瑟瑟的站在桌子旁,低头不语。祝振廷就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一脸的嘲讽。看到苏逸进来,祝振廷忙站起身,走到苏逸身旁,
“表哥,这个就是李大夫和当年的小丫鬟。”
淡淡应了声,苏逸走到那两人身边,眼裏有恨有愤怒,但最终都被他强制压下,冷冷的问:
“李大夫,你可还记得我?”
“苏,苏大少爷,小老儿当然记得您了。只是不知道,今天这把老夫叫来是什么事。”李大夫摸了摸额上的汗,有些磕巴的应道。
“李大夫原来不知啊。苏逸记得当年你给二娘诊脉离开时,安管家给了您一大袋银子呢?从此之后,李大夫便离开这利州,让苏逸可是好找啊。”凉凉的笑着,苏逸看着对面这个当年和季云凤狼狈为奸的大夫,一阵嘲弄。
“苏,苏少爷,这说的哪裏话。当年老夫为二夫人调理好身体,安管家硬是要给老夫赏钱,老夫也推脱不掉。不知道苏少爷现在找老夫所为何事。”暗惊当年受贿的场景被苏逸看到,李广仁依旧找到理由应对。
“哦?原来是赏钱?”苏逸讽刺的看着眼前还在妄想狡辩的人,不再留情,“可据苏逸所知,李大夫当年穷迫潦倒,原先是个算命的,后来却无故变成了大夫,不仅诊出二娘怀孕,后来流产时还救了二娘的命,真真是厉害!”
李广仁没料到苏逸居然查到自己的老底,心底一阵发凉,当年流落街头,安财找上自己,让自己冒充大夫随他回府。帮助二夫人假装怀孕,并把小产的责任推卸给大夫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得了钱后他便离开利州。前几天却被人找到家裏,强制带到了一处宅子,今早又被人带来苏府,心裏早有预感可能是事情败露了,可没想到是这苏大少爷亲自出面。
两条腿抖的跟筛子一样,李广仁一阵紧张,嘴上却依旧争辩:“老夫算命之前,曾经得到过一本医术,自己摸索略懂医术,苏少爷,还,还是不要误会什么的好。”
“误会?”眼前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要我一一报出么?你五岁时父母双亡,被舅舅收养,成日不学无术,后来便以算命为生,一次算错风水被别人哄打出来,再没有生意,流浪到利州,直到被安财找上。你可真的习过医术,还要说么?”在桌上使劲一拍,苏逸看着眼前之人愤怒的说道,想着当年娘亲受的委屈,还有季云凤那嚣张的嘴脸,自己什么都帮不上还被父亲责罚,苏逸再也忍耐不住。
李广仁双腿一软,立即跪了下来,口裏求饶:
“苏少爷,当年是安财找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他,不然我可就要饿死了。我不是故意的,您,您饶了我吧。”
“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为难你,一会我会把人都叫齐,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苏逸看着跪坐在地的老人,眼裏一阵厌恶,就是这样一个人渣,居然......
“老夫知道,老夫一定照实说。”
不愿意再看那令人厌恶的嘴脸,苏逸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女子,神情覆杂,还没等他开口,那女子便直直跪下,
“公子,都是季秋的错,季秋会照实说。”
苏逸看不清女子低垂的脸,站了半晌,直接甩袖离开。
祝振廷看到苏逸这样,交代安放把这两人看好,就追苏逸而去。
“表哥,你,你现在这是?”跟上苏逸的步子,祝振廷看向苏逸,不是说好在用早膳的时候说这事的么,现在苏逸这样急躁是要干什么?
“我去找娘,一会陪着她去前厅。”
停下了步伐,祝振廷看着苏逸消失在视野之中,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母子温情的好。希望这个结能够在今天打开,不要再折磨苏逸,也不要再折磨姨母了。
也不知道要去哪儿,祝振廷这才发现今天一早就没见到小离,难不成还在睡觉?闹闹他去,一会苏逸处理家事,自己不方便出面,还是找这小东西玩比较好。
打定主意,祝振廷迈着轻快的步子往苏逸的院子走去。来到苏逸房前,唤了几声不见人应,推开房门,裏裏外外走了一遍都没见到人,倒是在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说是去找李蓉蓉玩,让苏逸不要担心云云。
祝振廷看到李蓉蓉三个字,心裏又酸又甜,这个女人从小就追在自己身后,自己总是嫌她吵,嫌她烦,一度还躲着她,不想和她成亲,可是昨天她那一番话又扰的自己心神不宁。连游玩的心情都没了,直接回苏府,在房裏琢磨了一下午,发现原来早已经习惯的她的存在,心裏也已经留下位置给她。现在她说撤就要撤,凭什么!本来想等苏逸处理好今天的事,自己再去找她,还暗暗在心裏想了很久的借口,都找不出什么可用的。眼下借口都放在眼前了,再不抓住他祝振廷就是白痴。
把纸条丢在桌上,祝振廷转身就走,可是转念一想,表哥对这小东西到底在意多少,嘿嘿,不如让他来测测。去苏逸书房裏,提笔模仿小离的笔记重新写了一张纸条,还特地用茶壶压住,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祝振廷便急急的往李家镖局赶去。
只留下纸条孤零零的摆在桌上,上书:
苏逸,我不愿再当你的书童,就此离开,以后有缘再会,勿念。---小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