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战翃谋竟然将用餐的地点选在了他们平时常去的那家高尔夫俱乐部。两个人下了车,还未及进门,便见平日裏常见的那帮男人们各携了个青春靓丽的美人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而来,当先的那人正是周世礼,此时他臂弯裏挽了个甜美娇俏的美人,正春风满面地同邱秉心有说有笑。
战翃谋站住了脚,欧韵致见状,就只得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候他们的到来,而那一边邱秉心等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也不知道他同周世礼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周世礼回过了头,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待那群人慢慢走近了,欧韵致这才算是看清了周世礼臂裏挽着的美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皮肤白皙到耀眼,长相甜美,娇俏得宛如书上描绘的芭比娃娃。尽管周大少这人行事一向低调,但是欧韵致还是在港城某八卦周刊上看到过他的绯闻,只不过彼时的周大少挽着的是个精明干练的职场俏佳人,而这回倒好,换成了芭比娃娃!呃……,职场俏佳人,芭比娃娃,如果再加上她的话……不得不说,周大少的身边还真是环肥燕瘦,各有不同啊!
欧韵致想到这裏,不自觉笑了一笑。
一直站在她旁边註意着她的战翃谋微微瞇起了眼。
那一边的周世礼却一脸的不满,紧紧地蹙着眉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会在这裏?”
欧韵致一丝也不恼,笑瞇瞇地看着他的眼睛答:“当然是吃饭咯!战先生的千金今次心臟病发入院,恰巧经我的手,是战先生做人讲原则,非要请我吃顿饭不可。”
话虽然说得轻巧,但众人还是从他们的对话中闻到了一丝火药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都闪过了一丝兴味。这让原本就已经有些恼怒的周世礼不觉火冒三丈,强压了怒气地瞪着她说:
“没事你就先回去,晚上我会去找你……”
欧韵致几乎就要拊掌大笑起来,敢情这周大少还以为她欧韵致的家是他的行宫,而她就是他等待宠幸的妃子呢?还“没事你就先回去,等一下我会去找你”?真是可笑至极!
但她还是一脸乖巧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抱歉地看了一眼战翃谋说:“不好意思啊战先生,看样子我今天不能够陪你吃饭了。”又斜斜睇了周世礼一眼,那表情意思十分明显:今天金主生气啦,她得乖乖地滚回去等候发落!
战翃谋註视着那双微带着嘲讽的眼睛,心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嗯,那你就回去吧,我们有空下次再约。”
欧韵致微微颔首。
临走还不忘向周世礼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说:“那你可一定要来啊,我在家中等你……”
周世礼一瞬间脸色铁青。
邢筠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也难怪了,谁能够忍受别的女人当着自己面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的男人?但她还是忍着满腹的委屈,聪明地没有开口,而是满眼哀怨,似假还真地嗔了周世礼一眼。
可惜周世礼满腹心思都放在欧韵致身上,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演。
邢筠筠咬了咬牙。
欧韵致自上了车就开始反省自己。
想她欧韵致,虽说是大富之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但也是父亲宠母亲爱,被人捧在手心裏娇养到大的。及至懂事之后,更是自强不息,自尊自爱,二十七年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要什么得什么,何曾像今天这样,沦落到与一欢场女子争风吃醋?
简直是将自己的颜面扔到地上给别人踩!
他周世礼何德何能,能让她欧韵致为了他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简直就是个笑话!说到底,大家不过玩玩而已,好聚好散才是至紧要的事情。
刚才那样的情景,她根本无心恋战,非是不能,而是不愿!相信那时她如果争辩,无论说些什么,旁人都只会认为她是在因为吃醋而同周世礼怄气。
实在是有失身份!
所以她立即鸣金撤退。
这会儿回到家中,只觉得手脚冰冷,气得浑身发抖。细一想想,又觉得自己当初实在鲁莽,实不该就那样轻易地将身体交给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失贞并没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选错了人。
她懊恼地将自己扔进了热水裏,囫囵洗了个澡,然后套上家居服,就那样披着未干的头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沈痛忏悔,打算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写上一份长及三万字的检讨,并且沈痛保证,保证自己以后绝不再犯此类愚蠢的错误了!
欧医生的一世英名,决不可让一个男人轻易毁了!
她十指敲动键盘,正在琢磨着如何慷慨陈词,就听楼下的门铃响了。
她一动不动,淡定地坐在电脑前,运指如飞,待那门铃声响过两轮,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脚步悠闲地下楼去。
不意外地看到周世礼。
但她并没有让他进门,一道金黄色的防盗锁链大咧咧地横在他们中央,他两手搭在门框上,看着那锁链,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她说:“韵致,把门打开,让我们谈一谈。”
欧韵致摇了摇头。
她看着那门外,看着周世礼,像是要通过他的眼一直看到他的心裏去。
“不用了周大少。”她笑着对他说,“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出来玩嘛,最要紧就是要开心,好聚好散才是硬道理,我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跟别人的男人拉拉扯扯,那样实在太难看了,你说是不是?”
周世礼倏地睁大了眼,双眼发红,一脸不可置信地怒视着她。
欧韵致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周世礼松开了手。
朱红色的大门被人缓缓地关起,然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她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门后。
四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声控灯亮起又很快熄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沈沈的黑暗中,唯有那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惊雷一般,就响在他心上,久久不肯散去。
令他的心都随之一抖。
但他很快恢覆镇定,整整衣衫,从容地下楼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赶得太急,觉得没有把我的意思表达出来,于是修改了下。看了楼下一些筒子的评论,说到底,还是站在世俗的角度上看的。女人一旦轻易地跟某一个男人上床,如果不受伤那自然好,一旦受到伤害,那就活该谁叫你不自爱。
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眼光来评价韵致呢?她就是因为觉得周世礼合眼缘,因为寂寞,因为想终结一场没有指望的等待而去跟周世礼上床、恋爱,甚至逢场作戏,最后她失落了,受伤了,被人看低甚至是后悔了,无所谓,她都可以自己承担,她承担得起。
为什么不可以呢?
韵致一直活得比别人坚强。她从小到大,顶着私生女的名头,在校园裏做最优秀的学生,本身就是受人非议的事情,她一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成长,受伤也罢,孤独也罢,无所谓,她都过来了,而且活得无比精彩,谁也不能阻止她一路顽强地成长!
按照下文欧韵致对周世礼说的话:“无所谓,我茁壮着呢,你们谁也打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