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有个空调,当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屋内热,那波人想凑个空调坐着。
他说:“沈四嗯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沈幸不由睁大眼睛,笑问:“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懵我了都。”
她又说:“当然记得。”
江明颂把头顶的黑帽子摘了放桌上,伸手牵过沈幸的手,然后轻轻捏一把,“那你记好了你有个男朋友。”
沈幸还是挺莫名其妙的,反手攥着江明颂修长的手指,还在笑:“你给我整得到现在我还明白怎么回事呢,怎么啦?”
江明颂冲空调那边侧头,“你可是都有男朋友了,人家撞你你还不跟我告状,脾气怎么这么好?嗯?”
顺着他的目光,沈幸可算是明白原委了。
她不由好笑:“那不就一个靠近空调的小桌子,她们想坐就坐呗,争抢那个做什么。”
“不是空调和桌子的事,她们撞你。”
沈幸没在意,说:“也没撞坏,不疼不痒的。”
江明颂一直握着沈幸的手,扬声把服务生叫来,先点了几个甜品,又补充说:“我们觉得空调温度太低了,麻烦你调高点,谢谢。”他给了小费。
等服务生走了,沈幸坐到他身边去。
他们相处很是自然,好像不需要时间的加持就能自然而然地贴近。
“那么较真没必要,一看就还是高中生,还写着卷子呢。”
沈幸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明争暗抢,更不愿意讨麻烦,哪怕是自己吃了小亏也满不在乎,甚至还像现在这样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给别人找理由。
这个毛病,江明颂早在之前就发现了,之前他没理由多嘴,但他今天终于可以给她改改了。
江明颂摊开手掌,又攥住沈幸的手腕,温声道:“你也说了她们是高中生,难道礼貌都没有了吗。再说,就算她们是一堆小朋友也不行,就不能惯着,从小时候苗就歪了那还得了?”
沈幸随口说:“小朋友还小呢。”
江明颂把玩沈幸透着粉的指尖,心下一动说:“那你也是小朋友。”他的嗓音褪去了野,很是温柔。
又补充说:“我的。”
明明几个字而已,被他说得娓娓动听,像晚春裏湿润的和风,浸入发肤,滋润心房。
江明颂对沈幸来说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或许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场雨裏他看见了她,而在她捡起那朵花时,她的手上还是干干凈凈的,没沾血。
沈幸很主动地抱了江明颂,手臂隔着柔软的衣料搭在他精壮的腰上,脑袋也贴在他肩膀一侧。江明颂低头入目的就一片浅棕的头发,根本看不见她此时什么表情,只是耳廓有些红。
这个怀抱是完全把沈幸庇佑着的,他发现朝自己凑过来的这姑娘好像很缺乏安全感,于是手掌覆在她削瘦的肩上。
两人都未言语。
他们的空气裏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便只剩下静默。
片刻后,桌子上发出与瓷盘轻磕的清脆声音。
沈幸听头顶上方穿来好听的声音,哄小孩儿一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爱吃芒果,我刚点了班戟和慕斯,尝尝?”
沈幸轻轻地点头,仰面看着对方却不松手。
江明颂笑,接着用勺子挖了一块慕斯餵给她吃,唇角蹭了奶油,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江明颂眼裏笑意又甚。
“喜欢吃吗?”
“还不错,不甜不腻,刚刚好。”
“那再吃点。”江明颂又餵了几勺。
他正想说喝点果茶省得腻的时候,一道听起来哽咽的女声传来。
“沈幸?”
沈幸循着声源处看过去,只见是一个一身休闲衣裤的姑娘,但咖啡馆光线暗,她看不清脸,可光听声音她便知道是谁。
看见沈幸没有应声,那姑娘又走近了些。
这下,对方脸映上光线,叫沈幸看了个清楚,包括眸子裏铺着的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明颂怀裏的人离开,他听沈幸开口,“是我,迟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那个被叫做“迟郁”的人走到了他们那张桌子。
她看了眼同样看着自己的江明颂,轻声问:“男朋友吗?”
“是,新鲜还冒着热气呢。”沈幸拉她坐下。
江明颂主动介绍了自己,“你好,我叫江明颂。”
“你好,我是薛迟郁,是……沈幸的高中同学。”
江明颂本想着去吧臺点一些吃食给她们,正好给两个女孩子腾地方说话,结果一手端一个盘子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薛迟郁离开的背影。
“没多聊一会儿吗?”
沈幸回答说:“刚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说今天有事就先走了。”
江明颂点头表示了解,只是心裏不禁怀疑:看她们刚才的样子应该挺熟的,但为什么连联系方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