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感觉,张扬且蓬勃地向生,这就足以蛊惑沈幸了。
沈幸很大声地叫了江明颂一声。
他趁速度稍慢是扭过头,两人隔着护目镜玻璃在风中四目相对,不到一秒而已,但又显得那么漫长。
沈幸现在不想顾及那么多了,干脆手放在江明颂肩上,再度提着声音说:“我不想去吃饭了!你多带我骑几圈行不行?”
前面的人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沈幸扬起笑容,护目镜下的眼睛裏闪烁着光,灿烂而闪耀。
学校本就靠近郊区,在郊区兜了三四圈之后,江明颂在一片小麦地附近拧了剎车把手。
沈幸先跳下车,把头盔抱在手裏,露出的面孔映满了带着阳光的笑容,那么的靓丽夺人眼。
无论是那两年裏暗暗地看,还是有了交集之后,江明颂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她,不自觉地就跟着勾了唇角、弯了眉眼。
“很帅。”
“也很酷。”
沈幸连着夸了两句,可见是真的高兴喜欢。
江明颂的头盔被他用手扣在腰间,凝视着沈幸逆光的背影,他想着这姑娘可真是好哄啊。
“喜欢这种感觉吗?”江明颂明知故问。
“当然喜欢,”沈幸又笑着说:“刚才风掠过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灵魂都跟着松弛了下。”那时她只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远方也没有尽头。当然,这句话她不会说出口。
她望着江明颂的眼睛,那裏清澈温柔,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沈幸瞳孔裏的人露出笑容来。
沈幸仍凝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从那以后,沈幸就总会去看江明颂的眼睛,有时候他不知道,有时候则知道,然后就会回望回来,目光慢慢胶着了起来。
六朵玫瑰
沈幸披着一头湿发从浴室裏走出来,把化妆镜的灯打开。
“今天怎么化妆了?”明玉奚被光晃了下,稍稍瞇眼睛,随口问道。
沈幸捏着海绵蛋沾取粉底,不一会儿底妆就打好了,说:“中午部门换届,昨晚熬夜熬出黑眼圈了,到时候有老师在,不化不太好。”
紧接着,定妆,画眉,涂口红。
明玉奚想到自己化妆包裏的眼线笔、假睫毛、睫毛膏、各色修容高光,羡慕不已。
她感嘆说:“底子好就连化妆都省时间。瞧瞧我们沈小幸,脑子好、长得好、情商也高、能力更是出众,沈小幸你简直就是天之骄女好不好!”
沈幸凑近镜面把口红涂好,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明大千金?嗯?”
明玉奚是蓝城首富的小女儿,全校没几个不知道的。
“那不一样啦。”明玉奚笑笑。
“——嘎吱”
沈幸把寝室门关好,笑容逐渐变淡,眸光也染着淡色,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从来都清楚他们说的话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回覆,而她也愿意去说,至少这样,生活会变得简单顺遂一些。
倒不是怕有人为难或者看不起谁,而是她真的怠于社交。
所以,给他们最适合的回覆往往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沟通。
这才是沈幸需要的。
看穿,但给予,并且融入。
沈幸第二节下课刚好去报告厅开换届会。
换届会十二点准时开始。
第一个发言的是沈幸的上一届部长。
尹平笙说了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夸沈幸,夸沈幸事无巨细,夸沈幸能力卓越,夸沈幸很多很多,不乏也会列举一些沈幸当干事时的例子。
听到这些,直到尹平笙走下讲臺,臺下的沈幸恍然若梦一般。
——原来自己曾做过这样多的事。
而这些事即使被自己忘记了,可能也仍会有人记得。
沈幸听他夸自己聪慧,不由得想起早上从明玉奚那听来的那句话中的几个字——脑子好。
沈幸低低头笑了出来。
其实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因为某些药物的副作用,她的记忆力是有很大缺陷的,可能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知道这种缺陷所以才总是覆盘一些生活裏算是重要的事情,所以在学业和工作方面没人能察觉到什么。
但是对于那些自己不怎么会去回想的生活琐事,一旦过了几天,她是真的很难再去从某些常人能回忆到的记忆点去回想起来。
换句话说,她的生活基本没有太过去的过去。
当然,还是要除了那一段过往。
毕竟,嘴脸太丑恶了。
眼见着自己又要掉落到那段回忆裏,沈幸强迫自己抽身,和众人一起笑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