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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风静静的听着哭的断断续续的人,一遍遍的重覆,“差点就打不通电话,差点以为噩梦再次发生。”
温长风声音十分柔和,带着最大的耐心去安慰,“当时我正在法庭上,手机没带进去,出来了之后发现你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我打开手机就接了。”
“不会故意不接电话的,噩梦也不会发生,哪有那么多生和死?”
“都是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的。”
用了好长时间才把金凡时濒临崩溃的情绪给拉到警戒线边缘,他放柔了声音,躲在洗手间裏,原本这洗着手的水流声也蓦然减轻。
“是我的错,不该不接电话。”
金凡时只是在这边无声的摇着头,眼裏还有泪,一滴一滴的往下坠,“不怪……不怪你。”
在那耳熟的声音下,她渐渐平覆好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从那噩梦般的深渊中抽离。
还带了些哭腔,声音断断续续的,“温笙叔……得了病,不肯说……我……我拿不定主意,你回来,我们一起……一起拿主意。”
“我打不通顾傅的电话……你打不通你的,我很着急……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联系顾傅,买今晚的票,我们两个就回去。”
“还有……温笙…是什么病?”
“胃癌晚期。”
凝滞的声音算什么?
在极致的痛苦面前,算个屁。
……
金凡时去洗手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眼眶通红,狠狠的洗了好几把脸,脸上被搓的通红,冰水冻的手指僵硬的没法再动。
总觉得眼圈那块红要消下去的时候才重新回到了病房门口,她整了整自己的心情,推门进去的时候,状似平静的开口,“回来了。”
温笙看着那人进来的时候情绪不高,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刚刚哭过,不过没有拆穿,“回来啦?出去的时候还想叫着你,没吃饭,跑出去干什么?”
“打了个电话”,金凡时就坐在那小凳子上,背着他,看着窗外,“你吃吧,我不怎么饿。”
温笙嘆了口气,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凡时,我自己的病情我知道是个什么样,化疗除了浪费钱,让我痛苦,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你们也很有本事挣了很多钱,有足够多的经济能力支撑我去做化疗。”
“可是我撑不过。”
“而且我看的很开,生死这种东西,由天不由人。”
“和死神手裏抢人,这不自找没趣吗?”
“化疗还要秃了头,家裏的乌托邦也老了,我和他一块走到也算是有个伴,不过苦了理想国。”
“如果我真走了,你不要跟思源说,把理想国抱走,陪着她。”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不了。”金凡时自己说完这话也沈默了,她不是阎王,改不了生死簿。
胃癌晚期的人,如果放任任何一个人听起来,好像确实只有死路一条,自己说出这些话,更可笑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
温笙又往上坐了坐,沿着床沿边试图和她再离近些,“你别和顾傅还有温长风说吧?”
口气带着商量,又有些柔和。
“好好吃你的饭,这些事不归你管”金凡时站起身来,“我去找医生。”
“相信我们一次”,声音只是断了一下,便又重新响起,掷地有声,“没道理你把他们两个人养大了,还不回来孝敬你的。也没道理你把我从深渊裏拉出来,我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