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缚
“东风南路永时路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提醒下车的公交车提示音音响起,金凡时,将音乐的声音又稍微调大了一些,在公交车停下的时候下了车。
她家的旁边有一条非常热闹的小吃街,旁边的便利店和超市也是一个不少。
她一般从公交车站下车都会绕到小吃街,去买一家她很喜欢吃一家卖的麻辣烫,然后去一趟超市买点明天做饭用的蔬菜水果,又或者是去便利店买份便当又或者是甜品。
下了车之后冷风嗖嗖的,金凡时紧了紧身上穿的羽绒服,朝着那边热气腾腾的小吃街走过去,没多老远就看到了那一家大牌子,标着亮了红灯的李家大婶麻辣烫。
店面不算很大,裏面摆放了几张桌子,饶是在寒冷的冬天,外面也摆放了几张桌子,人熙熙攘攘的,看起来格外热闹。
一个脸上笑出了褶子的大姨,在坐满了人的桌子之间忙碌的游走,给顾客点单上菜,在结账的附近有两三个外卖小哥排着队,还有两三个顾客等着自己的麻辣烫。
在挑选菜品的柜臺也站满了人,金凡是过去的时候,夹子和盆已经没有了。
李婶瞅见了她,她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很深。
金凡时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们家很忙,熟的顾客或者又说新来的顾客,没了盘子和夹子的时候都会找服务员要,可就她乖乖的站在那裏等,也不问,也不说话,别人用完的盘子和夹子被来的比他都晚的顾客拿走,她也一声不吭。
李大姨实在看不下去,她本身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也理解不了这姑娘为什么往那一站不给自己争取个盆和夹子,早点完,早走嘞,就在自己很忙的时候抽出了一个间隙,去后厨拿了一个盆和夹子,出来的时候顺手塞给了她。
金凡时至今还记得李姨当时的话,嘴裏还不是争气的埋怨,但是又带了一点点无奈“你看你这小姑娘,都站着多久了?自己不会去找个盆和夹子吗?没有,也不开口问一下”,随后又忙忙碌碌的去招呼客人了。
本身也不是很忙,也没有什么想吃东西的金凡时看着热心大姨远去的身影,内心感到的是抱歉和感激。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内心裏有这些胆怯,好奇,还有一种陌生和疏离,可刚刚那一剎那,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就算不在家乡,也有热情的人关心的感觉。
虽说也没有很好的缓解她离乡之痛吧,但至少也没有出来是那种莫名其妙难过的感受了。
那天她胃口很好,捧着那碗热腾腾的麻辣烫,一小口一小口用筷子夹着,看这整条小吃街上热闹的场景,心裏泛起了阵阵烟火气的那种温暖感。
之后的每一次,她都谨遵大姨教诲,自己给自己争取盆和夹子,这次也不例外。
看到大姨之后,她跟大姨挥手打招呼,随后,便眼疾手快的接到了一个刚夹完东西的人用的盆和夹子。
山城这边的麻辣烫倒是比其他地方的麻辣烫多了一些地域风味,不只有那些简单的牛肉丸,青菜以及鱼豆腐之类的东西,他们这裏还有原本能够下在火锅裏的肉。
这家的麻辣烫有点像金凡时之前在自己家吃的那种旋转小火锅,可以自己夹自己想吃的菜,她觉得肉质和丸子的质量都挺好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两家的汤底。
它的汤底浓郁厚实,是那种鲜麻的辣香,上面并不漂浮着一层类似于火锅的油,可是却有火锅的香气和鲜到一口上瘾的汤底。
她像往常一样挑几样最常夹的东西,其实金凡时也很多时候想换换口味,但是每次夹东西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夹之前夹过的,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东西往往已经夹了很多了,这个时候就算想尝试一些新东西,也只能加很少。
新来的收银员小妹都快忙到飞起了,她有些手忙脚乱的点数着金凡时要的东西,金凡时没那么着急,温柔的冲她说“没事没事,别着急”
收银员小妹感激的看着她,当一个新手手忙脚乱的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顾客的态度平和才是最让收银员能够迅速结账的加速剂。
金凡时觉得自己也没有等多久,便接到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没让店员给她加很多汤,因为她端着会有点烫手,而且如果加很多汤的话她也喝不完。
因为她是打包带走,店员还给她多套了一个盒子,用塑料袋装好后递给她,她从收银臺的柜子下面抽出了一双筷子,提着麻辣烫,和李姨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入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今天莫名的感到有一股孤独感涌上心头,她想在这十分有人气的街道多走走,而不是回到那冷清清的家中,但是往常在这个街道上感受到的那种烟火气,却在此刻荡然无存,或许这是自己有一个什么过不去的坎。
周围的人流攒动,却在此刻在她的眼前模糊,她看着手裏提着的麻辣烫,汤汁依旧是鲜的,还散发出腾腾热气,可她却突然没了胃口,这份失落来的并不是莫名其妙,而是早有预兆。
今天晚上是温长风和他的同事聚餐,就算此刻给他打电话,说不定也会在短时间内被挂断,但是此刻她又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打个电话聊聊天,她都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吃街其实并不逼怂,相反,他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但错就错在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而且小吃街的的卫生环境一般都不怎么样,在每个摊子总有一块地方是堆满了垃圾。
金凡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在路过一个摊子面前的时候,被一个顾客泼出来的汤汁撒到,那位顾客连声道歉,金凡时只是静默了一下,说了声没关系,那位顾客也不是故意的,便就那样原谅了他。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不得不现在就回家了,回到那个冷冷清清,比现在还没有生活气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