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后现世
a市
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厅裏身着华装的人们纷纷带着相差不多的笑脸相互交流着,觥筹交错之间,每一个人都似乎享受着佳肴美酒和这一场由艾家举办的宴会——艾家大小姐艾玛的22岁生日。
只是在这场聚会上,人们抓紧着时机去结交自己想结识的人,艾家的面子不论是哪路牛鬼蛇神总要给出几分,被人利用成了进行假惺惺的社会交际的最佳场合。艾父倒是想借此机会将最年长的长女介绍给各路的叔叔伯伯们,只是作为主角的艾玛小姐尽力做着小透明,不一会就不知道跑去哪了,倒是给了急于表现自己的同父异母的胞弟一个十足的大便宜。
说到这个艾玛小姐,倒是有些传奇色彩,听说在十六岁那年的生日突然消失在母亲家裏,事出之后,一度也算是一件大事,虽然没有在明面上披露,但是爱女心切的艾父暗地裏是将a市搜了一个底翻天。三年后,在她的十九岁生日那天,却又被发现昏迷在消失的那个房间裏。
不论家人怎么好奇怎么逼问,艾玛对自己消失的那三年闭口不谈。问得多了,艾母也识相地不再多言,看女儿比起失踪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妥,也不再追问。而艾父虽然对艾玛的消失并未多言,但看着女儿归来之后举手投足见不期然露出的军人作风,再加上惯用右手的女儿突然便成了左撇子,固然满怀疑虑,但想着恐怕这三年也不是轻松的三年,若是不愿提起,那便过去了。原本对于不在自己身边生活的女儿的愧疚之情更甚,处处更偏袒她一些。对外宣称艾家大小姐出国留学三年归来,现在才归来与家人团聚。
只是艾玛小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在家裏休息了一阵以后又提出要在国外继续学业,虽然是瞎编的借口,但是艾玛也想好好地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不想进入父亲的公司掺和那些个勾心斗角,在国内的话难道要19岁的艾玛去继续16岁的学业?于是在家没多久,又去了其他的国家,顺利考入某国的某一科研专业,并且准备留在大学裏继续科研工作。
此番是实在推脱不掉父亲的要求才只好回到a市参加这个庆生派对,可是露脸没多久,大小姐就提着长裙躲到了房子背面不受人註意的楼梯间裏。不顾形象地岔开腿坐在楼梯上,摇晃着手裏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裏摇曳着,沿着杯沿打着转,却没有洒出来。艾玛盯着酒杯,微微晃神。
今天就是三年之期了……
自嘲的勾起嘴角,艾玛又释然了。三年,够久了,是时候努力去挣脱过去的束缚了,没有提心吊胆地战斗、没有了政客的尔虞我诈,新生活也已经慢慢适应了,每天只是按时去课堂听教授讲课,去实验室做实验,钻在实验室裏简单的生活慢慢渗入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修补。
艾玛轻轻举起酒杯,向自己致敬,艾玛,22岁了,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应该换个积极健康点的心态去面对生活?唔,或许应该从先找个女朋友开始?
“哎,主角躲在这裏是不是太怠慢客人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吓得艾玛手一抖差点摔了手裏的酒杯,赶紧站了起来。回首看见一个灿烂过分的笑脸凑在鼻尖,一时受了惊吓的艾玛慌忙后退,险些摔下楼梯,还好被那人及时扶住。
“我有这么可怕么……”来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棕色的及肩长发,在肩膀处是微微杂乱地卷起,鹅黄色的短款小礼服服服帖帖地包裹着来着凹凸有致的身躯,不论是脸上的淡妆跟乖巧的服饰都彰显着大家闺范。
但是这位“乖乖女”却张扬着笑脸,松开抚着艾玛的手,厚着脸皮毫不在乎地接下了艾玛大小姐结结实实的一对白眼。然后也没顾忌自己的短款礼服,一屁股坐到了阶梯上。从小巧精致的拎包夹层裏掏出烟,夹在唇间,熟练地点上火。
艾玛无奈地看着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坐在了边上,从小开始都是一副清纯乖巧的模样,背后却是十足的小恶魔。她回来之后这家伙也第一时间屁颠屁颠地来找自己,还借着机会跟着艾玛一起出国,脱离家裏的管束,过得逍遥自在。张菲吸了口烟,冲着艾玛瞇着眼痞气地吐出一个个烟圈,挑衅意味十足,“来一根?”
也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艾玛的性格无趣得紧,不抽烟,很少喝酒,就算是去酒吧也是坐的笔直一副洁身自好的禁欲样子。
意外的是,艾玛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从她手裏的烟盒裏抽出一根,又抽过她另一个手裏的打火机,张大小姐的打火机自然是精细非凡,艾玛只是粗略一大量,在张菲诧异地目光裏熟练地点起火。
张菲有些没适应这个形象转换,艾玛挑眉看了她一眼,张菲只觉得这个好闺蜜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自从她回来以后,身上的气质就有些说不清的改变。虽说是自开裆裤时期就认识的密友,现在身上总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张菲好奇地看着艾玛,淡然地吞吐着眼圈,一点没有新手的模样。修长的指节间夹着细长的烟,垂下的眼帘透出的一丝颓废的意味,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从来没看见过你抽过……”
“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我不会抽。”艾玛安静地深吸了几口烟。
“你就跟我这装吧,”张菲大大咧咧地笑着,“不过看着还真有点不习惯,怎么有心事?”
“……过去了。”艾玛这么说着,一口用力吸气将烟燃到底,看着最后的烟蒂,有些犯难,总不能往地上随便扔吧,可别烫坏了地板。
“过去了那就别想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过两天等我们回了m国,姐姐带你去猎艷。”张菲认定了艾玛是为情所困,一副大姐头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去庭院裏走走?”
张菲又一次惊讶地发现艾玛竟然没有反对猎艷的提议,只是笑着点点头,领着她往庭院裏走。
正是寒冬,没有多少人会在□晃悠,两个拖拉着步子走了一会,干脆脱了高跟鞋赤脚走在大理石砌建的地板上。
“哎,泳池那裏是不是有个人?”张菲看到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泳池附近,只是借着夜色看不大清楚,艾玛将视线投了过去,一时笑容在脸上僵硬了。有着较好的夜视能力的艾玛模模糊糊看清了那个轮廓,那个千思万念的轮廓,又怎能认不出?
“艾玛?”张菲奇怪她的异常,轻轻晃了下。正在这时,泳池那边的那个黑影似乎是脚下有些站不稳,夜色裏大约是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一个不稳跌进了泳池裏。几乎是张菲惊呼一声的同时,艾玛已经迈开长腿向那裏飞奔而去,一个猛劲扎进了冬天冰冷刺骨的水裏。
还好艾父个闷骚属性非喜欢即使不用也将泳池裏的水填满,不然这两米的高度摔下去也非要磕着点哪。
好冷,艾玛皱皱眉,右手在水的阻力下使不上力气,冰冷刺骨的海水刺激下,右肩的伤口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拨开海藻般飘起的长发干扰,瞇着眼睛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搜寻着那个身影。在黑暗裏艰难的摸索中左臂上终于触到一种细腻的感觉,艾玛咬牙往前探了探手,用力一捞将人拉进自己的怀裏,感觉到自己氧气也不够用了,急忙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上划着。
这两个都算是高个,也幸亏只是自家泳池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很快攀上了泳池壁上。在岸边焦急等着的张菲一见水裏冒出个人形来,忙伸出手帮艾玛将她拽着的女人拉上了岸,艾玛紧接着喘着气爬上岸。
“冷死我了……”艾玛哆嗦着,嘴唇上下颤栗着。视线却急不及待地落到那女人的身上,想要确认她的状况。却意料之外地在月色的反光下撞进了一双带笑的蓝墨色眸子。
“餵餵,你没事吧?”张菲看着自己怀裏这个不知从哪裏冒出来的女人,月色下也只能勉强看清她的脸,脸上掩不住的虚弱神色,但是却微笑着,眼神裏带着一种覆杂的她看不懂的情愫,一眨不眨地盯着同样湿透一身狼狈的艾玛。
“没事,谢谢。”女人轻声说着,直了直身子,脱离了张菲的怀抱,离开了带着温度的身体,罗宾的身体禁不住寒冷微微颤抖了一下。
“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吧。艾玛,先在你家借几件衣服。”张菲看着这两人湿嗒嗒的,奇怪的对视着却一言不发。以艾玛的脾气,也不至于对着一个浑身湿透在寒风裏瑟瑟发抖的女人视而不见啊,怎么今天像是哑了,一句话都没有。总不能让这两人光顾着对视在寒风裏着凉生病了吧。
听到张菲的话,艾玛才开了口,“那就先去我房间吧。”她看见罗宾虚弱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去扶她,“还好么?”
“嗯。”罗宾嘴唇抿了抿,不小心露出了一抹笑意,将手递进艾玛的掌心裏。冰冷的手掌触到散发着暖意的熟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艾玛露出了些不自然地神色,在罗宾软着身子若有若无地依靠下,又不能就这样松开手。虚弱的脸色是有目共睹的,心裏着实担心这人在水裏着了凉,只得加快了脚步往屋裏走。
刚刚踏入房子的侧门,艾玛犹豫了下,扭头吩咐张菲,“你先去帮我应付一下外面,就说我有点醉了,先休息了,否则不见了太久怕他们担心。然后偷偷让宋妈煮点姜茶。”
张菲了然地点头,“那好,我过会来找你。”
“对了,”艾玛看了一眼半倚半靠在她身上的罗宾,“这个事情不要提起。”
张菲心领神会,也没有多想,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只剩下了两个人,艾玛觉得神经都开始渐渐绷紧了,身上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的温度不断拨撩着艾玛脑袋裏绷紧的神经。这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蹭在身上,将大半的重量都挂在自己的身上,又不老实地在脖颈有意无意地吐着气,惹得艾玛皮肤上不时掠过一阵凉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将这么大个的人运到了楼上的房间裏,“先坐好,我去放水,泡个热水澡会好些。”艾玛这样说着,就转身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就响起了水流声。艾玛走出来,罗宾这才来得及打量她,阔别三年,少女的模样已经几乎见不着了,鹅蛋脸,高挺的鼻梁,长长浓密的睫毛,水滴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下来。白色的礼服长裙被水浸湿紧贴着女人凹凸有致的曲线,似乎是察觉到罗宾的视线,艾玛投过来一眼瞪视。罗宾倒是没有挪开眼,反而饶有兴趣地细细打量了起来。
艾玛永远是最先投降的那一个,她从抽屉裏翻出没有用过的内衣裤,又翻出一件长款t恤和宽松的休闲短裤。这裏艾玛不常住,所以也没有太多的选择性。她将衣服递给罗宾,“内衣都是新的,衣服是我穿过的,将就一下吧。你先洗着,我去客房收拾一下。”
罗宾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收拾一下自己现在这幅狼狈样子,勾起嘴角,“我不介意一起洗哦。”
艾玛回头,看着罗宾一脸正经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我介意!”
罗宾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虽然这人举止言语当中无一不透露着疏离,但是却没有感到挫败,反而好心情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