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与那少年将军又相似之处,才让公主在宫宴上频频失言吧!
…
乌云遮月,星光寥寥,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的夜,可即便这般披星戴月的赶路,也不见杨清等人的身影。
时间拖得越久,景阳越是心神难安,睡意全无,她撩开车帘,目光落在彪悍的护卫身上,上次便是他带人抹去车马痕迹,几日相处下来,知其能力出众,是府上护卫总统领李沧,颇得皇姐信任。
“李统领,还需多久能追上他们?”
练武之人性子直,不会弯弯绕绕的东西。李沧摸了摸后脑勺,甚是为难,“回禀公主,以目前这速度追上是不大可能得了。”
明明日夜兼程,怎么会赶不上?景阳诧异的看着他。
她一副身躯都快颠散了架,眼睑下面拢着一片乌黑,是连日赶路所致,可即便这般,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李沧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眼珠滴溜溜转着,想着宽慰的托辞,“若是他们顺利,倒是能早些迎上返回的队伍。”
若是?顺利?景阳不敢想这种假设。
从朝臣对此事避之若浼,梁夫人求她设法周旋,便知是九死一生的险事。
临行前,皇姐又跟她言明此事厉害之处。
一个堂堂太子,何故会在东宫凭空消失?
皇兄这些年没少寻他,又是谁帮他隐匿了踪迹?
他如今又为何回来…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註定此行不会顺利,你可曾想过?
她确实不曾想过,虽说杨清会功成名就,命不该绝与此,可人定胜天,谁也不敢保证命数不会改变。
就如同本该活得好好的杜如冰,她应是嫁入将军府,与杨清琴瑟和鸣,如今却早早逝世,成了荒野木屋中的一块牌位。
自她看见杜如冰的牌位,心底裏便如洪水泛滥,愈发的担忧杨清。
李沧心知又说错话了,可与车再快也不如轻骑,且公主身躯娇贵,颠簸不得,事实如此,他也只能憨憨的赧然一笑。
两侧踏踏的马蹄声与急促的隆隆车轮声相比,显得颇为悠闲,景阳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是她拖慢了速度。
年幼时她困于内院,父母为了给她解闷,让她各种技艺有所涉猎,其中就有骑术。
她倒是会骑马,可秋芜并不会啊!
“给我一匹马!”
景阳起身跳下与车,与车一停一顿间,正打瞌睡的秋芜醒了过来,惊诧的看着景阳上了马背。
“公主,你要去哪?”
“我去找清墨,你在此处找个驿站等我吧。”
话音未落,马蹄扬起滚滚尘土,一路狂奔,人已一骑绝尘。
秋芜看着公主远去的身影,和留下的两名护卫,忽然意识到她被“抛弃”了。
人登时清醒了,扒着车沿喊道:“公主,带上秋芜啊!秋芜得照顾你衣食起居啊!”
远处没有回声,秋芜急切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两名护卫,“快,我们去追公主。”
“姑娘会骑马吗?”
秋芜一楞,犹如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
天色渐明,淳淳河水自远处蜿蜒而下,悦耳的清响洗去一夜的疲惫,行至此处,终于看到不一样的景色了。
“此处距离上阳郡还有多远?”
景阳脸上的妆容有些许晕染,身上的华服沾了泥土,树枝扯破了裙摆。
一向娇弱的公主竟跟着他们这些粗人疾行了三日,一同吃味如嚼蜡的干粮,天为衾地为席。
李沧心生倾佩,躬身抱拳的姿势也愈加虔诚。
他辨别完大概的方位,粗略估算了一下,“快马加鞭,不出一日的行程了。”
他们比杨清晚出发半日,途中绕路辛阳郡,又耽搁半日,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泗二22五九一四柒虽说与车拖慢了速度,可这几日快马加鞭,也该见到了他们的踪迹。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仿佛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景阳看出了他的困惑,“李统领,你想到什么了,不妨直言?”
“回禀公主,属下觉得这一路上不大对劲,按理来说,杨大人此行若是顺利,也该接上显帝遗孤返程了,而照着时间推算,我们也该碰上了,若是途中受阻,沿途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追上他们,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故意抹去了踪迹一样。”
景阳整个身躯似被冷凛的河水不断冲刷,只有紧紧绷着,才能不被洪流冲走。
缰绳把手指关节勒得泛白,她咬着下唇,拖着疲惫的身躯毅然决然道:“到了上阳郡,一定会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