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裴鹤仪都能感觉到天和局势愈发不稳定起来,即使晋王殿下至今仍没有什么大动作。
而且,父亲和哥哥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把将军府裏所有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原来裴鹤仪不知道将军府裏还有没有影阁的人,不过眼下肯定没有了,只除了她自己。
因为裴鹤仪瞒着父亲和哥哥,所以她不方便出面经营,所以“听箫楼”如今还没有筹划。但三十个杀手已经就位,锦绣坊和春襄楼生意都越来越好。
而一年前顾默帮她训练好三十个人之后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自从一年以前顾默不告而别之后,这一年以来,她一直未曾见过顾默一面。
昨天夜裏的时候,茶茶被人召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茶茶送来了一封密函。
密函上让她今日去一个客栈,而且必须自己一个人前去。
于是裴鹤仪今早上就去了那家客栈,然后从客栈裏拿回来了“证据。”——将军府叛国通敌的证据!
这证据做的极为真实,还有伪造的将军府的印章。
若是被查到这些东西,想也不用想,将军府的结局会是什么。
怪不得她在将军府潜伏了十五年。
这是一场设了长达十五年的局。
一旦将军府被怀疑,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去!
将军府所有的人,包括父亲,包括被封为少将军的哥哥,还有数不清的下人,都会被抄斩。
无一例外。
唯一令她感到庆幸的是,阁主让她在及笄之礼之前把这份证据藏到哥哥的书房裏面。
所以,她打算及笄之前的那个晚上离开,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
能隐瞒影阁一时是一时。
裴鹤仪已经偷偷找过长公主,她恳求长公主能够收自己为义女。她必须要有一个足以隐瞒自己的不被影阁发现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隐瞒,若是自己提前告知的话,长公主也许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所以她告诉了长公主所有的真相。
幸好,长公主听完她的话以后就答应了她,并答应她自己会保守她的秘密。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会于及笄前夜离开,那样的话,最早被人发现也会是翌日一早。
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自己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以妹妹的名义接近裴凇之了。
自己体内的毒药,也不再会有每年三月初一送过来的药物来缓解她体内毒药发作时的痛苦了。
那些痛苦,她必须得独自承受了,然后,就直到毒性累积的越来越严重,直到自己有一天会死亡。
那便是她的结局。
她为自己选好的结局。
不悔,也无怨。
是她的命……
……
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七,又是一年乞巧节。
裴鹤仪白天的时候,选了一天的衣裳。
一直选到了傍晚时分。
自己的衣服几乎全部都是素色的,她想了想,很认真地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烟轻罗百合裙。
一头墨发还是只用玉簪挽了少许,然后她戴上了那块被刻成栀子花的玉。
——哥哥送她的生辰礼物。
是哥哥送她的十四岁的生辰礼物,也是哥哥送她的最后一份生辰礼物。
她不知道这次哥哥会为她的及笄生辰准备什么样的生辰礼物,大抵会比以往送的都会用心许多。不过她没有机会见到了。
眼下,她换好了衣裳,抬头问清竹与淡梅:“好看吗?”
清竹与淡梅笑着说:“当然好看了!”
裴鹤仪容颜本就精致到没话说,何况现在少女完全褪去了脸上的稚气,又加之身上那愈来愈清灵的气质,即将及笄的她真是不知道该吸引去多少人的目光。
好看得过分了。
清竹与淡梅本就觉得小姐对少爷的感情不同寻常,自从知道小姐不是少爷的亲生妹妹以后,她们也逐渐察觉到了小姐对少爷的感情。
她们不觉得小姐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她们只是心疼小姐,怕她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裴鹤仪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面具。
是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面具,但若是不仔细看便不会註意,面具其实是被精心设计的,在一侧眼尾的位置画了一朵木槿花。
桌子上还放着一张明显比她手裏的这张要大的面具,材质是一样的,只不过眼尾画的是一朵栀子花。
木槿花是裴凇之最喜欢的花,栀子花是裴鹤仪最喜欢的花。
这是她刻意的也是隐秘的永远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小心思。
所以面具上的花很小很小。
裴鹤仪将面具拿在手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戴上了那张面具。
戴好之后,她把桌子上另一张面具拿在了手裏站起身来:“清竹、淡梅,我今晚上出去逛一会儿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