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凇之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父亲已经进门,然后轻柔而自然地牵起妹妹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家。”
那个在战场上看起来比裴将军还要雷厉风行的少年,被敌军称为阎罗王的少年,对他的妹妹可以说是温柔到了骨子裏去。
……
正午,一家人在正厅用膳。
裴大将军和裴凇之已经换下了身上的战袍,换上了平常的衣服。
裴凇之还是同先前一样,偏爱浅色的衣服。眼下,坐在裴鹤仪身旁的裴凇之身穿一件浅蓝色的对襟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纹的腰带,腰间缀着一块玉佩。
这玉佩裴鹤仪也有一块,是当年母亲还怀着她的时候准备下来的。是她留给儿女的唯一的一样东西了。
这样子温柔的裴凇之,裴鹤仪实在很难想象他在战场上是怎样杀敌的。
另一边,坐在裴鹤仪对面的裴将军看着眼前有些瘦弱的女儿:“将军府裏的人都是怎么照顾你的?我怎么看小仪你又瘦了些?”语气裏已经有些怒气了。
站在裴鹤仪身后的清竹和浅梅立马跪下请罪:“请将军责罚,是奴婢照顾小姐不周。”
裴鹤仪立马停筷,她先把两人扶起来,回过头对父亲说:“父亲,不怪她们,是我最近没有好好用膳,厨子做的都挺好吃的。”
裴将军微微嘆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好好吃饭。”边说着,边亲自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她碗裏。
裴鹤仪愕然。
今天这饭菜,是裴鹤仪亲自吩咐下去做的。
菜品可谓色香味俱全。
她没有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而是按照父亲和哥哥的喜好来做的菜肴。这么多年过去,她不知不觉地就记住了父亲和哥哥的所有喜好。
像桌上的芙蓉鹿尾、杏仁豆腐和宫保鹌鹑都是哥哥喜欢的菜,而芙蓉大虾以及父亲刚才给她夹的鱼肉,则是父亲喜欢吃的菜。
但偏偏,裴鹤仪从小就不喜欢吃鱼。
裴将军心思粗,平时也不註意儿女的喜好,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他们。刚才裴如峰夹给自己女儿的那块鱼肉,是整条鱼最好吃的部分。
裴鹤仪当然知晓父亲的好意和关心,她不打算当面让父亲尴尬,于是敛眉去夹自己碗裏的那块鱼肉。
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裴鹤仪的筷子还没沾到那块鱼肉呢,裴凇之就把那块鱼肉夹到了自己碗裏,然后很快地吃了下去。
眼看着父亲即将要发火,裴凇之轻笑着说:“父亲,这鱼最好吃的部分,你光顾着妹妹,忘了我这功臣了?”
裴如峰不懂那些覆杂的规矩,不知道以自己儿子的教养和礼仪,是万万做不出这种事情的。他还真的相信了裴凇之的话,觉得自己的确忽视了儿子,毕竟裴凇之也只有十六岁。但他还是有些生气:“那你就能抢你妹妹的东西了?”
说罢他还想再给裴鹤仪夹一块新的鱼肉,但奈何他看了看盘裏,剩下的鱼肉都不是很好吃的了,这才作罢。
见状,裴鹤仪心下松了口气。
裴凇之知晓她想要做什么,小仪从来都是为别人着想,从来都不考虑一下自己。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她不喜欢吃鱼肉,只好用这种方法帮她解围。
用完膳后,裴将军进了书房,他还有些边疆的公务要处理。
于是裴鹤仪和裴凇之一起离开。
裴凇之住的院子和裴鹤仪住的院子是紧邻的。
并肩走路的两人挨的不是很近,但也不远。
裴凇之生得颀长,即使刚刚十六岁,也已极高了。他低头看着妹妹的发顶:“小仪。”
裴鹤仪正走着神,听到后抬头:“怎么了?……哥哥。”
裴凇之语气带了几分严肃:“以后不要委屈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为了父亲也不行,为了我也不行。日后……若是你出嫁,为了自己的夫婿也不行。”
裴鹤仪聪慧,听出了哥哥的言外之意,她微微点头。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裴鹤仪的院子前,裴凇之最后又嘱咐了一句:“以后不管是将军府做鱼,甚至是皇宫裏做的鱼,你连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