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檬的小心思被看穿,刚刚她真是有点楞住,可想想又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若不是自己心虚在先,怎么会相信季东真的可能那么做?
那怕是一秒也好。
就在她思绪纷杂地当儿,兜裏的手机骤然响起,她看了眼季东,又看是温霆江打来的电话,只好接起。
“餵,我听方婶说你出去了,现在在哪裏?”
林檬本想瞒着他,可季东却像似故意发出大动静让护士帮他拿东西,拜他所赐,林檬的所在位置瞬间就曝露了。”
林檬无奈,只能回答道:“我在医院……”
哪裏一听,默了半响后沈声问道:“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林檬沈吟了半响,哪裏又不放心地催促了一声,她才轻声说:“就只是磕到了一下,没事,林故陪着我呢。”
季东把线扯得直直的,唇边却扯起一个莫测的笑。
林檬随随便便敷衍了几声,就飞地快收了线,面无表情地看季东给她缝合。
只是抓着治疗臺的指节隐隐发白,出卖了她忐忑不安的情绪,她对血淋淋的画面还是有点抵触……
眼睁睁地看着季东给自己缝了四针,季东迅速地收尾,把伤口处理干凈。
护士去拉开帘子,林檬抬头正背对着他,除下手套的季东,说:“季师兄,谢谢。”
他像是始料未及地回身看了她一眼,:“你别跟我说谢谢二字,我受不起。”然后微微低头,继续脱手套,说:“没有人承受得起。”
“……”
林檬沈默下来,不敢再说什么。
心裏五味杂陈地被打完电话的林故搀扶出去,正在等着领药的时候,就见温霆江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向他们大步走来。
林檬心头一跳,林故却是脸色一僵。
温霆江一眼就瞧见林檬异常发白的脸,大掌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怎么脸白成这样?”然后看了一眼她包扎好的伤口,皱眉道:“是不是缝针了?还说没什么事?”
林檬把脸靠在他温热的掌心裏,一直悬着的心有些稍稍放下。
温霆江以为她只是累了,摸摸她的脸,淡淡说:“缝了多少针?伤口小心养着就没事了,别担心。”
林故有些僵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温哥。”
温霆江这才註意到她身旁的林故,只是微一颔首,没说什么。
林檬见温霆江都来了,便对林故交代道:“阿故,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了,你顺便回去看看……爸他怎么样了。”
正说着的时候,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抬头望过去。
温霆江只是沈静地看着她,眼底眸色带着一丝探究。
林檬想起自己还没跟他说,便轻声说:“我中午回了家裏一趟,把……咱俩的事儿都跟他们说了,我爸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反应有点过激。不过我总不能让你替我背黑锅吧?”
温霆江像是有点始料未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做事这么草率?”
其实这事情他是想自己处理好后再带林檬回去的,可最近公司的事儿真的太多,他忙得焦头烂额,一时暂且搁置,却没想到林檬会一声不响地跑回去坦白一切。
林楚的性格他清楚,再看看现在的情形,他便心疼起林檬。
这个傻姑娘。
林故一听,却觉得温霆江的话大有歧义,顿时没好气地说:“什么草率不草率,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姐要受这样的罪?要你装什么好心替我姐顶包……”
制止他的却是林檬,一脸愠色地喝止他,“阿故,不要对你姐夫这样说话。”
温霆江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没事儿,的确是我语气不好,我道歉。”
林故仍是一脸倔强地瞪视着他。
温霆江一眼就看出林故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反感,无声地嘆了口气,然后平静地对他说:“从前发生发生过什么,我们都当做翻过那篇,别再提了。”
林故却心想,这篇翻得过去吗?
他继续淡漠地说:“以后我会跟你姐姐好好过,等最近事情忙完,我就带她回去拜访二老,还请你多照顾两位老人家的心情,别让你姐姐太担心。”
这还是温霆江头一回对林故说了这么多的话,可他说了什么,却让林檬有些怔忪失神。
温霆江侧对着林梦,她看不真切,但与他面对面的林故却看清了他眼底无声、沈重的警告。
林故突然觉得,在温霆江强大气场前,他的一举一动像是无所遁形,他心中所想的更是让自己无地自容。
林故唯一沈吟,便很识时务地道:“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看到林故读懂了他话裏的含义,他满意地颔首。
“那姐,我先走了。”
经历了跟温霆江的短暂交锋,林故只觉得自己像是快要虚脱了似的,跟他们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思绪纷杂地走出医院。
这下可好了,他姐没离婚,他就得时不时面对温霆江。
想到自己多年前犯下的混事,林故想想都觉得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