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不言而喻(言初x褚昱)
天边放远了几只白鸽。
这是实验附中每年的传统,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待所有高三的同学们最后集合一次聚齐完毕,校长会等在国旗臺下,发表完简短几句祝愿之后再亲手放飞几只洁白的和平鸽。
白羽扑簌的声音在这时响彻整个教学区,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随着鸟儿的振翅远去,一个个少年们都在心裏清楚,那段未长大的时光已经与他们渐行渐远了。
……
“褚哥褚哥!@cy”
“我们特意为你跟言哥推迟的墨西哥之旅,这次说什么也要一起来了吧!”
高考完后至等成绩的那段日子裏最是令人忐忑无聊,褚昱枕着言初一条胳膊看手机时看到了廖咏成在他们小群裏发来的消息,转手就把手机屏幕递到言初面前:
“喏,上个暑假他跟留盈就喊着想要我们去的,最后你走了我们都没去成。”
言初扫了一眼,揽过褚昱的肩亲了人一下,含笑道:“我的错。”
褚昱无语看向他,又来!
每次言初自知理亏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时都喜欢用这招堵住自己的嘴,真不清楚这人到底从哪儿学来了这么多烂透了的招数。
褚昱下意识咬着下唇不去看他,“所以去吗?”
言初好笑看了褚昱几秒,替他说出了心声:“好,我们一起去。”
褚昱嘴角露出一抹偷笑。
场景与时间迅速闪过。
“哟吼——”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现在你们着陆的就是世界闻名的壁画之都、色彩之城——mexico~”
一下飞机廖咏成就显得尤为兴奋,整个人如跳脱的猴子回到故乡宝地般,全然没有一路跋涉二十多个小时的疲惫。褚昱睁开一点困恹恹的双眼,简直有点佩服他了。
他们这一行五人裏的主力军非廖咏成莫属,一切行程皆由他规划,至多留盈加上万曦在一旁参谋添添主意,褚昱和言初则是彻底的甩手掌柜,让去哪裏去哪裏绝对没半句多言。
唯一遗憾的是廖咏成没有说动晏綮之加入他们。褚昱环顾了一下尚在机场等车的几人,想到自己被拉去充援给晏綮之发的消息依旧如石沈大海没有回应时,心底隐隐有些许的奇怪与不安。
“朋友们上车——!”
廖咏成的大嗓门将褚昱的思绪打乱,他甩了甩因长久奔波而有些酸胀的脑袋,被言初带着和廖咏成他们分了两趟一前一后出发。
半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到达了这座城市的中心,也是这一趟旅行的第一站——宪法广场。
廖咏成选订的酒店便是宪法广场附近的一处历史名宅,gran
hotel,据留盈所说正是高二那学期上映的一部廖咏成喜欢的电影取景场地。
太多有的没的廖咏成介绍起来就没完,电影什么的不说,光从这酒店外观酷似罗马神庙的门头来看,褚昱下车后迷惑眨了眨眼,差点以为他们走错到了什么博物馆。
墨西哥城六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的,眼下不过晚上八点多钟,微黄的灯光遍布,将每一栋布满历史人文气息的建筑烘托得愈发神秘辉煌。走进酒店内裏看也是极有格调的,色彩被每一处装饰展现得淋漓尽致,抬头望去穹顶由蒂凡尼风格的彩色玻璃组成,和褚昱以前见过的各种欧式大教堂裏的十分类似。
几人虽然人生地不熟,但凭借酒店会英语的招待及翻译软件,还是很顺利地办理完入住。
留盈毫无疑问和万曦共一个房间,褚昱也自然选择了言初,所以只余出廖咏成一个人……
“你怎么又哀嚎起来了?”乘上那部颇为覆古的电梯时留盈好笑地望着廖咏成,“出发前你不是已经死了心决定一个人住一间了吗?”
廖咏成悲愤瞥一眼褚昱,深深嘆气:“哎!我就知道我插不进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就知道我是被孤立的那个!”
万曦和留盈纷纷笑出了声,笑过后留盈询问大家的意见:“一会回去收拾好东西,我们还出去逛么?”
“要不还是算啦?”万曦有些担心,“我看网上说在这边晚上还是别出去瞎逛比较好诶。你们说呢?”把目光分给三个男生。
言初一直是一副站在褚昱身边充当微笑人像的模样,估计问什么他都只会跟着褚昱一起答应,于是女孩子们看看褚昱又看看廖咏成。
“我都行。”廖咏成举手表示。
“那我们就,休息?”没想到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自己,褚昱没什么所谓,目光扫视一圈所有人后回到万曦身上。
“得令~”廖咏成笑嘻嘻扶着褚昱肩膀推着人走出电梯,离目标房间还有一半距离时在某道若隐若现的视线下及时松开了手,冲大家道:“那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倒好时差!明天白天我们的正式之旅就开启咯!”
褚昱再次被他这无时无刻不在线的活力跟精力深深震撼到了,多亏廖咏成没把它用在学习上,否则不知道要卷生卷死多少人啊。
三道房门依次不轻不响关上。
褚昱进门后没了架子,二话不说跳至靠裏边的那张大床旁,重重任身体坠倒在了床上:
“没想到出趟国这么累啊。”
言初有条不紊将送至房间门口的行李拉了进来摆到角落,笑着坐到了褚昱那张床边:“是吗?我还想如果你很喜欢这样的远途旅行,我们以后可以常出来玩。”
这样吗?
褚昱将埋入被子裏的脸露出一半,眼珠提溜几圈,瓮声道:“虽然有点累,但也挺有意思的……”
言初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俯下身和褚昱面对面,提醒他:“我们的旅行明天才开始呢。”言下之意是想问现在这所谓的“有意思”是如何得来的。
紧盯着面前骤然放大的俊颜,褚昱无言看了会,突然发难。一手圈住言初的脖子将人整个拖倒到床上与他视线平齐,之后又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人身上。
褚昱挺直身子,右手拇指与食指扳过言初的下颔,语气轻浮:“嗯,这多有意思啊。”
谁想身下的人仍然一脸八风不动的模样任他“轻薄”,脸上的笑意压根就没变过。
褚昱磨了磨牙,深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下一秒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言初的眉宇间有一抹松动,任褚昱往下拽下去自己身上一半衣物后玩味喊了一声:“褚褚?”
褚昱被那道目光看得有点心虚,视线一瞟随手抓过头顶的抱枕挡在言初的脑袋前,命令道:“抓住,不许偷看。”
言初沈沈看了他两秒,依言拿它挡住了自己的脸。
稠杂的气氛突然间有些许微妙,褚昱也不清楚言初究竟知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言初。”
“……嗯?”
褚昱渐渐往下滑动身躯,“你为什么喜欢叫我‘褚褚’?”
言初:“……”
“没有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你觉得那是在称呼你自己?”褚昱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低柔过,像妖精在耳旁的低语。
“你把我当成你了吗?”
不需要对方的回答,褚昱垂下头。
言初握住抱枕的苍白五指遽然收紧发力,如此鲜活。
褚昱尽力眨了几眨眼将其中的泪珠挤落,看见言初仍就言听计从躬身侧躺着,一只手牢牢覆住抱枕不让视线有一丁点的遗漏。
好像被忽视了的念头让他委屈了一秒,也仅仅一秒褚昱心中又无比受用起来——言初是真的在意他,连带在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褚昱又悉悉索索地往上凑了过去。
四肢软绵绵地扒住躺着的言初,一掌撩远了他们之间的那个阻碍,言初手上没了遮挡物,微闭的双眸颤动几下,继而睁开了那双如碧如渊的深邃眼眸。
褚昱看得意动,攀住言初两肩把脸颊往人唇边和下颔处蹭了蹭。蹭完,他张着亮闪闪的眼瞳,嘴角携笑,“你想看着我吗?”
言初的目光被他红透的双唇吸引,抬手帮他拭去一点水痕,哑声道:“时刻都想。”
褚昱满意般笑笑,低下头故意在言初唇畔上留了一个吻。
言初眼中的光芒跳动一下,深晦看了褚昱良久。
褚昱歪头:“怎么了?”
言初似追忆了一秒过去,“你之前说,人的一切总是会变的。”望着褚昱无辜的神情,他补充,“我当时试图告诉你,还有很多事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一文不值。”
“嗯。”褚昱轻轻点头,他大概记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与言初谈论起从前旧事时发出的感慨。
“你说我没有遇到,那是因为我足够幸运。”言初缓缓说道,“我是很幸运,但有一点,不对。”
褚昱不解地望过去。
言初环抱着他与他额头相抵,两人互相将对方的影子嵌入了自己眼底。
褚昱听到言初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不会变的。你听到了吗——我的名字一直在替我告诉你,我永远如最初爱上你时那样爱你。”
……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褚昱突然闹了一通后戛然而止。
他听了言初堪称告白的一番话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虚无的兴奋中,早已乱了阵脚。他一边忍不住暗暗窃喜,另一边又强装自己早已知晓确定这点,整个人完全无法淡定下来。
为避免继续和言初搂搂抱抱下去会勾带出什么一系列不可控的行为,从而影响他们第二日的出行计划,最终褚昱及时止损,连忙跑去洗完澡后把言初赶去了另一张床。他自己则飞快钻进被窝声称要休息了,情绪转变之快让言初都有些措手不及。
第二天清早,失眠了大半夜的褚昱被闹铃叫醒,睁眼时余光瞥到一旁言初已经坐起身换好了衣服,有些心力交瘁。
早知道会如此……所以,他昨晚,到底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忍着!
随即一脸怒意地匆匆起床刷完牙,然后又一脸怒意地拉开被按响了门铃的大门——
“褚哥!早、呀……”
廖咏成充满明媚活力的笑僵在嘴角,语调来了个急转弯,视线躲闪一下看了看褚昱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言初,以眼神询问:这又是咋的了……一大早你就惹褚哥生气了?
言初十分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褚昱这份怒气来的突然,他也没来得及想明白。
“嗐没啥大不了的,”廖咏成见状转换话题,大手一挥,“我们去一个地方,保准褚哥你心情能豁然开朗了!”
几人便跟着廖咏成一起来到酒店顶楼的露臺餐厅。
此时刚过当地早上八点,云朵厚厚地铺垫在天空上为太阳做点缀,晨间清爽的风裏掺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气息,褚昱和言初相邻而座,眺望着这个大洋彼岸国度裏的一草一木。
餐桌边的白瓦小罐裏新插着几簇沾着水珠的万寿菊,鲜艷又明丽的色彩和送来的食物摆盘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可吃到嘴裏就……
留盈和万曦纷纷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褚昱憋笑了一秒,随后同她们一起望向说好会让他“心情豁然开朗”的廖咏成。
“额。”廖咏成语塞了一下,讪讪找补道:“便宜没好货就算了,没想到贵也都是坑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裏的视野真的很棒喔。”万曦露出笑意好意替他打了个圆场,立即收获廖咏成一个感激的眼神。
“嗯,”褚昱讚同,“我们就当在这裏欣赏风景好了。”
偌大的宪法广场就在目光所及的下方,即使并非节假日,广场上依旧人头攒动。最中央的红白绿三色国旗迎着微风摇曳飘动,肉眼看过去整个城市都随处可见这几种颜色,无怪乎如廖咏成所说,这个城市是名副其实的色彩之城。
他们静坐在座椅上吹了会儿风,极度适宜的天气和极度美丽的城市一角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一时之间谁也没先提出来想要离开。
远处的广场上忽有躁动,悠远钟声由远及近,褚昱闻声去看,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朝底下汇集,更远之外,乐声跟随一条长长的队伍而来。
“是不是有什么表演可以去看?走走走。”廖咏成第一个积极响应,“运气这么好赶上了我们当然要去融入一下当地人!”
留盈跟万曦附和点头,也想去近处拍几张照片记录下来。
“我……”就不下去了,在这上面能够看得更全。
没有出口的话几经辗转,褚昱看了看身侧无论怎样都会陪他的言初,又看了看一脸等候他下文的廖咏成几人。
“我跟你们一起。”
褚昱牵动嘴角,说出了这句一贯独来独往的他背后真正想说的话。
“那还等啥,出发咯!”一声欢呼过后,褚昱跟上他们,忽觉右手被轻轻捏了一下。
言初含笑看过来,看得褚昱心情瞬间又明媚好几个度。
他们从酒店下来后没走多远就望见了热闹来源,据留盈提前查的攻略推断,他们这应该是正好赶上了当地人祭祀羽蛇神的游行。
还未凑上前去就听到了阵阵悠长号角声,廖咏成为两个女孩子开道,将她们送到重迭人群的内围拍照。长长的队伍缓缓沿广场中心而来,簇拥的人堆中言初牢牢抓住了褚昱的手。
褚昱扭头示意言初看队伍中央那尊手举权杖、通体为普鲁士蓝被几个壮汉高抬着的神像,眼中带丝新奇,“羽蛇神?”
乐声阵阵,祭神的队伍裏皆是脑袋及背部插立着细长羽毛的阿兹特克人,他们有的手裏摇着沙沙石子作响的刮器,有的举着面竖鼓,鼓上是艷如阳光的万寿菊和暗暗幽蓝的麋鹿。
一行人从褚昱他们身边走过,言初道:“祂还有个名字,玛雅人誉其为太阳的化身,库库尔坎。”
褚昱闻言挑起眉头,“那我就知道了,世界新七大奇迹裏库库尔坎金字塔的那个‘库库尔坎’?”
言初正欲点头,护花归来的廖咏成听到了一拍手:“对,我们还计划最后两天去一下加勒比海北边的坎昆,奇琴伊察库库尔坎金字塔可是必去景点!”
那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挺多,褚昱作为跟团游的一份子居然完全没上心之后的行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依旧深沈状看向廖咏成:“喔——”
“嘿嘿,”廖咏成自顾自傻乐,“可惜我们只有暑假有空,不然如果是十一月来正好可以赶上这裏的亡灵节!那样下一站就必选瓜纳华托了。”
“是呀,那边有很多很漂亮的彩色房子!”留盈和万曦恋恋不舍拍完照过来,惋惜嘆道,“据说亡灵节算这边最盛大的节日了,我们也很想在那时候去感受一下。”
廖咏成愁苦状思考了几秒,突然抬头扫视了一圈大家:“要不然咱们定一个约定吧?”
众人皆等着他下文。
“正好这次晏神也不在,要不这样,我们约定未来不管是哪一年,这辈子总有一次在亡灵节的时候,包括晏神在内的我们六个人都会前来赴约,行不?”
“好!”万曦第一个跳出来举双手同意,留盈紧随其后点点头,随后他们三人视线转至褚昱和言初。
褚昱眨了眨眼,心中暗忖:晏綮之啊……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他点了点头,问廖咏成:“那你负责把这个消息让晏綮之知晓了?”
一见褚昱点头,几人顿感轻松,象征性把目光刚移到言初身上时,已经得到了他意料之中的回应。
廖咏成满意了,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廖某人身上。虽然现在晏神没有理我,但我相信……”
听他喋喋不休在那下了半天保证,几人或多或少含着笑意边围观广场上活力无限的少女们为仪式起舞。一串串小葫芦被她们拿在手上和绑在脚踝处,每跃动一下便是有规律的砂石碰撞声,清脆极了。
这样热闹又极富文化特色的场面将贯穿他们此行的大部分时间,墨西哥城本身就是一座蕴含浓厚印第安文明历史的城市。
他们走过那条横穿了城市东西的改革大道,看最中央的那座手持橄榄枝与枷锁的独立天使迎接每一缕朝阳。他们去到了查普尔特佩克公园裏看枝叶繁茂,参观了园内展出印第安人文明遗存的国立人类学博物馆,廖咏成一个没註意还被庭院裏如一顶巨大蘑菇其上雕刻了各种凶猛动物的石柱喷泉淋了一背的水。
一进馆内就能看到的巨型石刻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太阳石阿兹特克历法石,据说有二十多吨重。褚昱一行五人被廖咏成牵头傻傻在其下站成一排对比之下仍显得渺小,之后随机抓来一个当地人为他们拍下了这张尤显青涩的照片。
浅浅嘆气的褚昱一边耳朵是完全听不懂的西班牙语讲解,另一边耳朵则是留盈和万曦围着合照嘆道自己哪个表情没有做好,照出来像个傻子。
来到一个难得去的地方人们总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裏踏足更多所在,因此一天下来他们辗转了好几处,眼看金灿灿的日头如捣碎的万寿菊抛撒在似远似近的天边,他们来到了今日旅程的最后一站弗裏达故居附近。
这座通体钴蓝的“蓝房子”见证了墨西哥最知名的女画家弗裏达痛苦且坚毅的一生,现在已经被改为了博物馆,院内植被森森,最多见的棕榈与龙舌兰为这抹深蓝营造出自然的生机。
众人心情肃穆地观览这一切,及至走进画室,褚昱一眼就被墻上一副静物像吸引了目光——他太熟悉了,鲜红的果肉、几点黑籽遍布其上,是人一眼能辨认出来的西瓜瓤,那些深深浅浅的红又如鼓动的心臟,那是言初的头像。
褚昱第一时间转头以眼神询问言初,发现他正如思索什么般凝视着那张画作。
“viva
la
vida.”
画作底部正中那片被剖开的西瓜在墨西哥亡灵节中意寓死亡,可刻在这片喧红底色的文字意寓——
“生命……万岁。”留盈浅浅呢喃出这句话翻译的含义。
弗裏达的最后一副作品,留给人间的“生命万岁”,褚昱好像有点明白言初去了解这幅画的用意了。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如同照镜子,外面的世界其他众人是怎样的,他便一比一地覆刻模仿。或许像弗裏达这样跌宕、深刻,又无比热烈的一生是他无论怎样尝试理解也想不通的。
苦难铺就的路途裏居然能开出如此鲜活的生命,言初无法想象与体会,更无法做到,于是十分懵懂地截取了这张画作的一角,等待着某一天的突然醒悟。
将视线缓缓收回,下一秒褚昱的样貌出现在他眼中,一切不言而喻。
如拨云见雾,生命自此有了答案。
两天时间将中心城区的大部分景点走马观花下来,留盈统计了一下发现他们大部分时间逛的都是博物馆之类的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