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未见,钟叔依旧是那副健谈的模样,一上来便惊喜扭头看向褚昱道:“哟瞧谁来了,小昱同学好久不见啊!”
褚昱同样笑着打了几声招呼。
他本以为钟叔会顺带问他一句这么久没出现的原因,绞尽脑汁想了好几种理由,没成想钟叔问完好之后便转头回去安安静静开车了,整个路途一句多余的话也无。
褚昱有些奇怪,下车后略带疑惑看了眼言初。
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言初淡淡解释道:“实话实说而已,我跟钟叔说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如果哪一天把你劝回来了希望他不要再提起这事以免尴尬。”
褚昱听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不平:“你哪裏有想过要把我劝回去?!明明是我说什么你都只会回答‘好的’,然后照做。”说着说着他想起几天前来,语气相当委屈,“上周六我给你发消息想要主动约你见面和好的,可你到现在都没有回覆过我!”
言初脚步一顿:“……上周六?”
见言初严峻摸出手机来看的神情不似作伪,褚昱一脸含怨的表情稍稍收敛一点。
片刻后言初将聊天记录摆到他面前,“对不起,我并没有收到。”
褚昱低头看去,界面上的消息还停留在言初生日那一天,只有那句疏离的“谢谢”作结尾。
褚昱瞪大了眼,他明明发了的!
刚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来作证,手摸到校服裤兜外才反应过来,他的东西都还在家,连身上这条裤子都是言初借他的。
褚昱:“……”不服气地哼了声,“明天带给你看。”
“不用了。”言初将手机随意扔进书包,唇抿成一条线,边走边攥紧了褚昱的右手腕。
褚昱试图挣扎一下,被握得更紧了。
……
他又怎么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下,好像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褚昱偏头看向言初莫名道。
言初闭了闭眼,“上周六……我的手机有点问题拿去修了。”
这么巧?褚昱轻轻“啊”了一声,只能暗嘆自己倒霉了。
“好吧,”他点点头,本来也就不相信言初会故意不理他,非常通情达理道:“既然事出有因,那这件事就翻篇了。”
言初没有说话。
褚昱晃了晃握住自己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呀?”周围不时有同学从身边走过,褚昱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马上进教学楼了,手……要不要松开。”
闻声言初终于将手收回去,眼波中像攒了一团浓雾。褚昱顶着这道视线一路爬上五楼,第一次在言初身上感受到了攻击性。
即将分别时,褚昱受不了般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下一句又反驳自己,声音渐低,“不对啊,你会生气?”
按照言初所说的,他既然没有爱恨,那自然也不该有喜怒哀乐才对。
会生气……会生气好啊!褚昱突然豁然开朗,这岂不是说明了自己再努努力言初就很有希望真正喜欢他了?
他正兀自兴奋着,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像个受虐狂,别人生气了他还这么高兴。
言初此时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
停顿了半天,言初无奈地朝褚昱看去,“算了,这件事等考完试后我再和你说吧。”
什么事值得这么神秘兮兮地卖关子,褚昱心裏吐槽一句,点了点头,“行,反正离期末也没几天了。”
褚昱和言初告别后走进了自己教室。
最近这段时间又是廖咏成间歇性努力的日子,褚昱不出所料看到他和留盈已经在座位上学习了。看来期末这场考试在分班占比中真的很重要,不然这一个二个的不至于都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想考好来。
褚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时他们这西北角四人组才算全员到齐,他居然是来得最晚的那一个。
没隔一段时间班裏就要进行一次轮坐,每两列同学会由西至东挪一次位置,没想到这个学期的末尾正好还能让他们坐回刚开学时的地方。
褚昱目光隐蔽地快速扫过了右边到后面一圈,这几个开学时认识的人,让褚昱也没想到竟然可以和他们保持这么久的伙伴关系。
他随手翻开一本古文要背诵的篇目——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身边与自己相干的人和事逐渐增多起来,一切都在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
褚昱唇畔隐隐流露一丝笑,他知道,这段日子将来会千金难换。